黑田利良心想:我看倒像是人間地獄。
很快,那邊的波亞爾科夫將身前的錢輸盡,他一推撲克牌,意興闌珊道:“不玩了,沒意思,今天上帝不站在我這一邊,明天再繼續。”
于是牌局便散了。
黑田利良急忙和工匠告辭,緊隨江濤六而去。
“江濤君,等等。”
江濤六回頭,見是黑田利良便駐足等待。
“黑田先生,有什么事么?”
“你為什么要賭錢?”
江濤六面色嚴肅道:“黑田先生,我現在為趙先生工作,不方便透露更多。”
其實這句話就等于透露了些內容。
但黑田利良兀自不滿足,刨根問底:“你們究竟在做什么?”
江濤六左右看看,將他拉到僻靜處,低聲道:“告訴你也無妨,但你不要傳出去。其實,我們在演戲。那些錢是固定的。每天,我們四人要至少請兩輪龍舌蘭酒。當有一人把錢輸光,賭局就會散去。”
“為了讓酒館里的人變的狂熱?”
“正是。”
“可趙傳薪為何要這樣做?他想錢想瘋了嗎?”
“不,這是為了工程的效率,以及轉移矛盾。我只能說這么多。黑田君,還是那句話,我現在為趙先生工作。”
黑田利良還想再問,江濤六卻不給面子的走了。
由此可見,江濤六已經樂不思蜀,徹底站在趙傳薪陣營。
黑田利良幾乎一夜未睡。
第二天,他去工地,企圖告知那些工匠真相。
“趙傳薪在愚弄你們”
“日你的娘,我看你是找打。和在北邊相比,這已經是天堂一般的生活了”
黑田利良:“”
他連著觀察三日,發現了更多現象。
比如一些俄人商賈,“偷渡”到維和局倒賣流放犯的囚衣,然后拿去賣給想要趕時髦的基里亞克人,或者加點價錢賣給杜厄煤礦的苦工。
還有一些放印子錢的俄人,想要在此放高利貸,收取10的日息。
賭徒倒是趨之若鶩,但很快這些放印子的俄人就虧得血本全無,因為維和局不但不予以保護,反而保護貸款的人。
因為江濤六為維和局制定的律法,明確表面高利貸不受法律保護,但維和局的自由民卻受當地法律保護,容不得那些人傷害。
趙傳薪用這等根治方法,杜絕了高利貸的泛濫。
想要貸款,只能走正規流程,去維和局新建的臚濱府銀行。
已經有賭徒以為有空子可鉆,貸款后不還,逾期被懲戒去疏浚,每天泡在冰冷的河水里,很快就會染病,嚴重會死掉,相當于直接判死刑。
號稱是薩哈林巴黎的維和局,到底是天堂還是地獄,誰也說不清。
黑田利良也不得不佩服:“趙傳薪的確是這個時代最閃耀的梟雄。”
趙傳薪基本告別了當初的“游手好閑”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