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支吾吾:“土地歸還原主。”
這會兒的埃米利阿諾·薩帕塔才長反骨,還沒有詳細、具體而崇高的主張,一開口就透著農民造反家的質樸。
“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但你這完全是瞎準備。”趙傳薪拽過黃金檀木桌面上的瓷器煙灰缸。“土地歸還原主,然后滋生新的大地主,侵吞土地,這樣惡性循環?”
“啊這……”埃米利阿諾·薩帕塔其實到死那天,也沒有想到這么長遠,他虛心請教:“堂約翰·康斯坦丁,您說該怎么做才能避免惡性循環?”
“分田地……”
趙傳薪樂了。
跨時空恢復水晶,可還行?
埃米利阿諾·薩帕塔撓撓頭:“這和我說的有什么區別?”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真別急。”趙傳薪點上煙:“這就是初期,想要避免惡性循環根本,還是要土地改革……”
全世界重視農業的國家中,農民對于瓜分土地、財產的欲望近乎“貪婪”,且遠甚于對實際斗爭的欲望。
趙傳薪教給埃米利阿諾·薩帕塔的東西,不但會讓他得罪資本家,得罪大地主,甚至得罪此時墨西哥的官僚,得罪一部分掌握少數生產資料的小地主。
這么干的好處,在于他能爭取到數目廣大的底層農民人心,擴大武裝力量。
他將與資本徹底決裂。
埃米利阿諾·薩帕塔不能夠理解:“如果農民的土地不再屬于農民,萬一再出現一個波菲里奧·迪亞斯,所有土地會裝進同一人的口袋里。”
顯然,他不同意這么干。
趙傳薪沒有反駁,他說的情況在墨西哥極有可能真的上演。
兩人喝茶聊天,看朝陽在群山間攀升。
趙傳薪終于得出結論——這人挺軸的。
“第一批槍支彈藥,我送你,權當交個朋友。”趙傳薪說:“但后續武器,你要掏真金白銀。任何軍備物資,你都可以從我這里購買。”
“堂約翰·康斯坦丁,您這樣幫我,目的是什么呢?”
趙傳薪手里夾著煙,身體松弛,仰頭望天,未語氣先嘆:“當我置身于戰場,看你們槍林彈雨中冒險,子彈劃過我的耳畔,可我聽到的卻是墨西哥農民的吶喊。”
剎那間,埃米利阿諾·薩帕塔自我感動到了。
眼圈紅了。
是的,他們正在投身于偉大的事業當中,他們在為弱者搖旗,他們在為墨西哥的“大多數”浴血沙場,他們致力于改變這個貧瘠的國家……
阿居雷·伊達目睹耳聞堂約翰·康斯坦丁一點點,將這個農民出身的造反者給忽悠瘸了。
當他將埃米利阿諾·薩帕塔送走的時候,對方的眼圈依舊是紅的。
回來后,阿居雷·伊達對趙傳薪說:“堂約翰·康斯坦丁,我有種預感,墨西哥將陷入新一輪的戰爭詛咒。”
“聽我說……”趙傳薪將煙掐了,看著他:“全墨西哥都會謝謝你了奧!”
如同中原王朝治亂輪回,此時墨西哥95.6%的農民失去了土地,單就普埃布拉州一地,無地農民占農戶總數的99.5%,奎特沙蘭鎮子上全是卡米洛·托里克的債役農。
連阿居雷·伊達這等沒見識的鄉下小子,都已經感受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
最干旱季節的草,星火即燃。
……
舊金山以東,奧克蘭鎮。
馮如在這里成立了廣東飛行器公司,他為總工程師,正在制造飛機。
他有一些華僑投資者,大家不光是為了賺錢,更是因為看瞅著列強欺凌中國,各國的航空發展如火如荼,大家愛國賺錢兩不誤。
啥?在美國造飛機不算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