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桑達喜和趙傳薪打了聲招呼“知府大人。”
趙傳薪看看楊桑達喜妻子平平無奇的胸脯,憐憫的嘆說“就這,你孩子生下來怕是就要自己做飯吃,不然要餓死。”
楊桑達喜“”
姚佳在府衙外抽煙,一邊吞云吐霧一邊跺腳哈氣。
趙傳薪看他穿的單薄,上前問“咋在外面抽”
姚佳抱著膀子哆哆嗦嗦“也不曉得達涅爾那群狗東西怎么蓋的房子,明明挺大卻不透氣,屋里抽的烏煙瘴氣,萊維總辦建議我們出來抽煙。害,楊桑達喜那孫子奸詐,他把這旁邊最好的房子買了。我也看上了個房子,可惜是洋蔥頭建筑,古怪的很,也不曉得我那侄女能不能看得上。”
他的侄女,就是他曾經生意伙伴老宋的閨女。
姚佳和人家勾勾搭搭,這會兒卻還一口一個侄女叫著,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玩角色扮演找刺激。
“真是不要臉。”趙傳薪滿臉鄙夷,然后自信滿滿的說“愛我的女人,就從來不會挑剔我住什么風格的豪宅”
“”姚佳“啊tui”
日子歸于平寂。
作為知府,趙傳薪也要辦公。
臚濱府府衙人多,原本東清鐵路公司副總辦達涅爾的辦公室,可不僅僅屬于趙傳薪一人。
避免知府大人和其他公職人員一起辦公的窘境,楊桑阿找木匠用木柜子和鏤空木頭屏風將偌大辦公室一分為二。
人不見人,但里外間說話聲清晰可聞。
趙傳薪坐在自己辦公桌前,他把桌子上的那一摞厚厚的各式公文朝辦公桌下丟去。
星月操控傀儡工匠在他腳下翻閱。
趙傳薪則取出紙張和鉛筆,設計一座宏偉而奇特的建筑。
星月告訴他,只要頻加練習,泥抹子手套是可以升級的。
所以趙傳薪準備每個月抽時間去天上飛,在大漠里蓋房子。
他要建一座戰爭學院。
星月說凱拉斯圖依需要增設墾務局官員和無頂戴筆貼式,明年開春調往至少三十戶百姓分地。
趙傳薪筆下不停,口中說“可。”
辦公桌下面,星月提筆奮筆疾書,寫完再蓋上趙傳薪的官印。
清廷的公文格式,趙傳薪看著頭疼。
凡官文書,上行下行平行,各別有制。
趙傳薪下屬,給他遞呈的公文叫咨。
其實就是告訴趙傳薪我要這樣干了,你同意一下。
譬如剛剛的咨文,原文是新地凱拉斯圖依亟應添設墾務局民官一員,無頂戴筆帖式兩員,此事已今年十月廿五具奏
呈文的公職人員,其實是帶著抱怨說的,大意是我早就說過了,你沒有信兒,我現在再說一遍。
星月就給趙傳薪省略這些廢話,直達事情本質。
趙傳薪只要說行還是不行,行就蓋章,不行就駁回。
星月又說有關外遷移來的百姓,乘坐東清鐵路列車抵達大興安嶺山內,巴林當地官員欲伺機受益收取山本稅、木植稅。山本稅出于伐木人,木植稅出于買木之人
趙傳薪想也不想“不行,無論中俄,無論民商又或者官員,想要伐木必須去官貨局開票,大興安嶺內段鐵路沿線的木材廠,想要木材必須開票,違者依法處理。屬于我的領地內百姓,無論中俄,同樣如此”
他動口,星月動手。
星月寫字蓋章處理公文的效率更高。
趙傳薪還不耽誤做別的事情。
今后很長一段時間,這就是趙傳薪的日常生活了。
有人給他端茶,他擺擺手“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