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黑的黃的吐出咳出一堆。
黑乎乎的似乎是肺子里的經年累月吸煙留下的陳年老焦油
這一折騰就是大半夜。
山腰小屋沒有室內衛生間,趙傳薪需要跑雪地里釋放。
冬天的關外,上廁所凍屁股最遭罪。
蹲時間長,屁股都凍麻了。
趙傳薪罵罵咧咧“蓋廁所誰能來掏大糞”
這就是他沒蓋廁所的原因。
他蹲在林子里,忽有所感,一抬頭,看見樹梢站著個白色的身影。
“你他媽看啥看”
樹上蹲著的是雪鸮,它正定定的看著趙傳薪方便。
被罵了,雪鸮縮了縮脖子。
第二天早上,趙傳薪洗了個澡。
里外透徹干凈,換上一身沒味的衣服。
山腰小屋清晨的風景很好,因為在河邊,有霧凇,樹枝銀燦燦,千條萬條。
但趙傳薪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除卻剛開始拍照、欣賞,久而久之則好山好水,好無聊。
沒什么稀奇了。
趙傳薪出門,沒急著回臚濱府,先去了一趟河對岸巡視一下領地。
擴地了,但臚濱府兵力不足以在新增地盤設卡,邊防力量薄弱,但凡毛子真想摸過來,其實是守不住的。
趙傳薪過河后向北走,那里有一塊地,在簽訂的戊申條約中被毛子明確表明贈予趙傳薪作為私人領地。
他穿著厚厚的棉服,剛鉆出一片林子,差點撞著一個毛女。
對方也被嚇了一條,嘰里咕嚕的呵斥一通,顯然沒說好話,但趙傳薪聽不懂。
趙傳薪見毛女披頭散發,似乎剛醒,拎著個木桶準備汲水。
他也罵罵咧咧“你要做一個勤于挖井的貞子,一大早上別跑出來嚇人”
胡大已經派人過來勘界過了,趙傳薪還能在卡達亞東邊的田頭上看見鄂博堆,那些石頭上帶著黑乎乎的凍硬了的淤泥,似乎是從河里挖出來的石頭。
看了一圈,只有一些俄民,沒見著俄兵,趙傳薪才轉身返回。
這里的俄民沒走,其實已經屬于他趙傳薪治下之民。
以后他們種地,經商或者建工坊,每年都要按時向趙傳薪個人繳稅。
這讓他有些像歐洲舊時領主的意思。
看完這些,趙傳薪雙手抄著袖子不緊不慢往回趕。
原本的滿洲里,如今徹底更名為臚濱府。
臚濱府算是個錯誤的地名,但如今將錯就錯,這名字算是定下來了。
臚濱府府衙在火車站附近,其實也算不得闊氣,只是占據了東清鐵路公司原有的辦公點。
因為趕走了俄兵,周遭牧民百姓自由進出臚濱府,這里變得更加繁華熱鬧。
扎賚諾爾礦區的駱駝車往來不絕,就是路有點糟糕,有時候來不及清理的雪,被車輪反復碾壓,積雪融化,和泥沙混合,變得泥濘不堪,車輪子動輒陷進去,需要人幫忙推動才能走出。
一群瘋跑的鼻涕娃,踩在泥路上,再在雪地上一跑,就留下長長的黑色足跡。
楊桑達喜很精明,用全部身家,在臚濱府府衙附近購置了個俄商留下的房子作為新家。
年還沒過呢,房子就已經升值。
趙傳薪經過的時候,看見楊桑達喜的挺著大肚子的妻子正在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