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總聽人說,光能喚醒人的睡眠。趙傳薪不以為然,即便不拉窗簾照樣日上三竿。
可今年他信了。
即便天氣不好,太陽也沒露頭,可只要灰蒙蒙的晨光透過落地窗照進屋里,那縷輕微的光線蒙住他的眼皮,他就能第一時間睜開雙眼,比鬧鐘更管用。
林中鳥開始鬧騰,它們不像春天叫的那么大聲。
在屋里能聽見它們啄食樹籽兒的咚咚聲。
趙傳薪刷牙洗臉,穿衣出門。
俄兵沒跑。
他們起早熱飯。
三頭野豬,最大一頭估摸著得三百斤,兩頭小點的二百斤。
去掉頭蹄下貨,這里每個人分不上一斤肉。
就這樣還分著兩頓吃。
可見這些人平日伙食不怎么樣。
見到了趙傳薪,翻譯莫名松口氣。
那種復雜心情他也說不上來。
趙傳薪感受到了,這似乎是巨大的生理和心理應激狀態下的特殊情緒。
死亡的威脅和趙傳薪的平易近人形成巨大的反差。
而且這種情緒蔓延,成了群體情緒。
趙傳薪覺得很有趣,他正在做一個此時幾百人、未來可能幾千上萬人的大型心理實驗。
“出發,巴林那邊的烏云快飄到咱們這里了,不想被雨淋就快點。”
這種冷雨,最多下這一場,恐怕凜冬將如期而至。
趙傳薪向西走,巴當阿帶人向東來迎。
趙傳薪讓翻譯喊話,帶著隊伍喊著口號前進。
“戰爭過后是和平。”
“戰爭不是目的,活著才是目的。”
“我們不是灰色牲口。”
“我不畏縮也不尖叫,我只想得到尊重。”
趙傳薪狡猾的改編了些電影臺詞,用符合俄語發音習慣來喊口號。
口號絕非強行灌翔讓他們背叛祖國,強調的有兩點第一戰爭能達到和平目的,第二是尊嚴。
第一點如同寫作的草灰蛇線伏脈千里,這場戰爭趙傳薪贏,那就是趙傳薪帶來的和平,反之則不然,一切看結果。
等戰爭結束,一切將有分曉。
第二點暗示俄兵他們在沙俄活的沒尊嚴,但趙傳薪卻不明說。他們要爭取尊嚴,只能靠他趙傳薪。
趙傳薪讓翻譯喊話,待他們反復喊著幾句口號,走了一路,許多人嗓子都喊的嘶啞,但也逐漸由參差不齊喊到了流利。
一半口號應在當下,一半口號應在未來。
所以當巴當阿風塵仆仆的來時,聽見了整齊的口號直接整不會了。
翻譯看見來了一隊人,他們穿著棉大衣,各個袖子大臂上帶著灰斧標記,背著的是他們沙俄產的水連珠,軍官腰上還有納甘轉輪,馬上掛著哥薩克騎兵刀。
但臉孔和制服表明他們不是俄兵。
“知府大人。”
“嗯,這些是我的俘虜,你帶人押送到額魯特部。”然后趙傳薪壓低聲音“如此這般如此這般”
巴當阿聽了詫異“當真如此”
趙傳薪齜牙笑“你看我像開玩笑嘛我要你絲毫不差的照辦。另外我在你們部的免渡河站處借了些糧草,你出錢運糧草去還給人家,然后去臚濱府會計所報銷。”
“那以后他們消耗的糧食怎么辦”
“呵呵,由毛子,忘記了咱們還有好幾座糧倉呢,找人鑿開石頭取糧。”
巴當阿錯愕,難道說趙傳薪早就為今日局面謀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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