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貝卡萊維好懸笑出來,雖說她也是洋人。
趙傳薪聲音不小,惹得餐車不少人怒目而視。
趙傳薪禮帽帽檐壓的低低的,誰也看不清他的臉。
姚冰見這些或者身材短小、或者高鼻深目、或者皮膚黝黑、或者喝了酒面紅過耳的人盯著他們看,更加惶恐。
趙傳薪見狀,不再說教,要用言傳身教。
他喝道“麻辣隔壁的,瞅啥瞅都他媽讓開”
說著往前擠過去,所過之處東倒西歪,傳來一片喝罵。
果然,姚冰見了,眼睛眨巴眨巴,好像搞明白了一些事。
這些人長得嚇人,穿的人模狗樣,罵罵咧咧,可實際上色厲內荏,都是欺軟怕硬的主,他們都害怕師父。
光打雷不下雨。
姚冰神色不再那么畏懼。
餐車幾乎坐滿了人。
趙傳薪的橫沖直撞,致使無人給他讓座。
正想著蠻力搶座,這時忽然有個三十來歲,長臉,腦門锃亮的斯文男人開口“如若不嫌棄,跟我擠一擠吧。”
趙傳薪將姚冰遞給麗貝卡萊維,讓他們坐到對面,他坐在了男人身旁。
趙傳薪見是國人,一改蠻橫的態度,禮貌的說“多謝老哥哈。”
男人詫異,沒想到趙傳薪也不是一味的蠻橫。
剛剛趙傳薪喝罵那些洋鬼子,他還道趙傳薪天生脾氣暴躁呢。
原來“看菜下碟”。
別人看菜下碟,都是敬畏洋鬼子,然后窩里橫。很少有趙傳薪這樣,反著來的。
男人自我介紹“在下張壽增,字鶴巖。”
趙傳薪壓低聲音說“我不便在這里介紹,你叫我捕魚人好了。”
言明報的是假名。
卜余人
張壽增誤會了。
他絞盡腦汁,想不出有什么姓卜的名流。
自從身邊有了麗貝卡萊維,趙傳薪便有了一個良好的顏管理。
他的胡須又長了出來,密而短,可輪廓修飾的極佳,看著比以前亂糟糟的精致了許多。
因為此時全世界男人都以蓄須為美。
有人伺候,趙傳薪其實更想每天刮干凈。
但畢竟不是自己動手,他也不能挑三揀四。
全按麗貝卡萊維心意來。
張壽增暗自打量,見這人儀表不凡,隨身帶著個洋人女子,孩子穿的也干凈整潔,至少不是窮苦人家。
侍應生走來,用日語問趙傳薪吃什么。
趙傳薪頭也不抬“說人話,你他媽在中國用他媽什么鳥語,誰他媽能聽懂”
侍應生“”
他臉上閃過一絲慍怒,卻不敢發作,但也不用漢語,竟然用俄語又問了一遍。
姚冰被師父的喝罵吸引注意力,有點緊張的抓著麗貝卡萊維的手,目不轉睛的看著侍應生。
趙傳薪正想給徒弟言傳身教,該如何對待日本人。
張壽增卻苦笑著說了幾句俄語。
然后問趙傳薪“這里沒有中餐,都是大菜,有三文魚,沙丁魚,牛扒,豬排,咖喱雞飯,番茄雞絲飯”
此時許多人口中的大菜,就是西餐。
趙傳薪只得按捺住,不能拂了人家一番好意,按照麗貝卡萊維意愿點了三樣。
張壽增很健談,又為趙傳薪解釋“三等車廂乘客,不允許進餐車,且吃不起,一般自帶干糧。二等車廂,一等車廂,各國人都有,西餐簡易,炮制不影響列車車容,易被接受”
這時,列車停站。
此時車站沒圍欄,什么人都能上月臺。
無數小販蜂擁而來,抓住這短促的機會,托起木盤,揚起喉嚨,向旅客兜售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