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用說那個鎮子還存在著諸多詭異離奇之事,而下了山的繁英仙子,也就幾個月光景,就枉送了性命。
陸然難免想起了繁英仙子去世后那張臉,慘白如紙,兩眼合不上,兩條眼縫中隱隱往外透出氤氳的死寂。
不行,萬隱心和孩子在那樣的環境下,是萬萬不能的。
如此說來,這兩個辦法都行不通,接下來的幾日,陸然苦思冥想,終于在同山下人交易的時候,找到了第三種出路。
簡而言之,一個字,錢。
小鎮雖然閉塞,但是還是有市場經營,有貨幣流通。
只是比起外面的世界,他們更加原始,還在用銅做為貨幣。
小鎮并沒有鑄幣廠,又因為絕對閉塞,因此陸然猜測,小鎮的貨幣總量是固定的,家家戶戶都有一點錢,卻又都沒有很多錢。
沒有很多錢,所以他們不怎么花錢。
除非你能提供一些他們無法自己生產,生活中又必須的物品。
比如食物、比如冬天可以用來御寒之物,比如一些羊鎮人未曾見過的工具器皿。
陸然并不善于經商,卻明白一點,只要你能壟斷,就可以控制價格,控制了價格,就能賺更多的錢。
過去幾年,靠著辛勤勞作,陸然其實已經攢了一些,但遠遠不夠。
他想要用一大筆錢,從赤腳真人手上買下化陽觀的后院,這樣他的子子孫孫,就可以在山上生存下去,繼承他這輩子打拼而來的家業。
這個想法樸實無華,對于陸然而言也的確可行,敲定了主意之后陸然就開始著手準備,第一步是拿出積蓄,多雇人手,將果園和羊場的規模各擴大一倍。
計劃開始得很順利,經過陸然前幾年的苦心經營,擴大規模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然而運命無常,總是喜歡在不合時宜的地方開玩笑。
用萬隱心的話來說,叫“人不可能一直好運,給了你孩子,肯定也要讓你付出點什么。”
就在陸然大張旗鼓擴張到了一半,果林的柵欄剛剛建好,新的羊圈剛剛搭成,小羊羔剛剛運上山的隔天,忽然落了一場暴雪。
陸然來到化陽觀,七八個年頭,還從未見過這么大的雪。
開始的時候他還不是很在意,前一天的晚上跟萬隱心聊了兩句,就安然睡了。
實際上就算他在意了,也不能改變什么。
羊鎮的老人們事后都在說,這是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一場雪。
是雪暴,是妖魔之雪。
山上的雪,就更大了。
剛剛建好的柵欄、帳篷、小倉庫都倒了,果樹死了大半,羊羔大的小的死了一片,還死了一名守夜的工人,凍傷了兩人。
陸然早起的時候,門口的積雪已經有半人之高,他抬眼看到化陽觀最高處大殿鐘樓,也已經被雪壓塌了半邊。
盡管如此,陸然強壓著心中的不安,回頭對著挺著肚皮,一臉迷糊的萬隱心說道,“沒事的,雪是大了點,但是吉人自有天相,去把鏟子拿來給我,讓我先把門前的雪鏟一鏟,再到后山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個情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