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玩的確是在做風箏。
但是這是一個秘密。
一個實際年齡不過五六歲的公子哥,也只能藏得下這點秘密。
建造的地點在西郊,皇家圍獵場前的一塊空地。
施工的工頭是他自己,副手,則是王蚩。
王蚩可喜歡這份差事,所以李玩在見過帝皇后再趕到工地的時候,王蚩已經在點燈,準備夜戰。
風箏太過巨大,所以分成了幾個部分,王蚩現在在攻堅的,是頭部。
“怎么有點難看?”李玩手握一本巨大的圖紙,左看右看,還是發出了疑問。
“殿下,這只是骨架,等回頭包上皮肉,畫上顏色,自然就好看了。”寒冬里,年逾八十歲的老爺子王蚩只穿個紅色褲衩,甚至光著腳,手拿一把精細的不得了小鋸,回答李玩道。
“那個……”李玩將手中圖紙冊一合,“帝皇并未同意我們去震南,但我想他總歸會同意的,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將此行要去的人選給定一定?”
“殿下,你定就行。”王蚩忙得不亦樂乎,頭也不回。
“首先,當然是我自己。”
“那是自然,殿下這快悶了半年有余,都沒怎么好好玩耍過。”
“然后,孫柔柔是一定要去的。”
“孫小姐聰明博學,去了震南會有很多習俗上的不便,她去了,很有用處。”
“對了,上月來盛都的夏朵城郡主,花倦姐姐,她也一直說自己閑得發慌,不如也邀請她一起去?”
“花郡主武藝高強,仙術非凡,又有法寶護身,的確是一個好的同伴,而且,這也是殿下與夏朵城搞好關系很重要的一環。”
“顧姨娘好像是震南鮮川人士吧?我看她最近有些想家,要不要也帶上她呢?”
“姨娘心思細膩,做事穩重,你們一群小年輕確實需要這么一位長輩帶隊,否則便很容易失了章法。”
“哦,那小花和小草呢?”(這是李玩府上貼身的使喚丫頭。)
“呃……如果殿下喜歡,帶上她們也不是不行,這樣生活起居就多了一份照料和方便。”聽到這里,王蚩已經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小雞和小鴨呢?”(這是另外兩個燒火的丫頭。)
“殿下如果覺得路上可能會吃不慣,帶著……也是可以的。”
“嗯。”李玩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可是,我總覺得好像還是少了誰似的。”
王蚩終于停下了手頭的作業,扭過頭,看見李玩睜著兩只亮晶晶的眼睛,正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
這小子,終于圖窮匕見。
“殿下,你是不是忘了……那個人?”王蚩也不立即點破。
“哪……哪個人?”李玩突然開始結巴。
王蚩扇動著他那兩只壯碩無比的臂膀,“就是那個啊,會飛的,彩色的,噢對了,就是這只風箏完工時那個樣子。”
“你是說木彩水?”李玩實在受不了了。
“對,老臣說的就是木彩水。”王蚩也打算就此放過李玩。
“所以,你去替我說?”李玩順勢將真正的意圖倒了出來。
“遵命,殿下!”雖然這事的確有些為難,但王蚩還是痛快地答應了下來,望著李玩心滿意足離去的背影,王蚩心中忽然在想另一件事,你說這李玩殿下,明明并非帝皇親生,可為何兩人會如此的相像呢?
是帝皇一直沒有長大,還是所有墜入愛河的人,都是如此可愛呢?
……
不消說,李玩這個風箏,也是準備送給木彩水的。
木彩水出現后的第一晚,李玩就莫名其妙做了個夢。
夢中他乘著一只巨大又無比美麗的蝴蝶,自由自在,去每一個想去的地方。
他的身邊總有一個人,不知為何,他明明能感覺到他(她)的存在,可他一看向他,他卻瞬時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