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除夕這一日。
這一日是歲暮,要祭太廟,康熙在齋戒三日后,要親自過去行禮。
陪著前往的,有當值的大學士、禮部尚書與太常寺卿。
站在太廟中,康熙就感覺到了森冷。
他身上穿著端罩,腳下也會是厚底靴子,可是依舊感覺到陣陣寒氣,無孔不入。
他走路有些飄,喉嚨也發癢,神色越發凝重。
在齋宮的三日,他就覺得身上發僵,也不想吃東西。
加上齋飯清淡,看著就沒食欲,他也就沒吃幾口。
今日,就顯現了后果。
乏力,頭重腳輕。
等到一套繁瑣的祭禮下來,康熙臉色駭白,額頭都是冷汗,手指發麻。
他閉上嘴巴,調整著呼吸,強忍著才堅持下來。
等到最后祭拜完,要起身的時候,他用盡了最后的力氣,身子一軟,就要栽倒下去。
旁人看不出康熙不妥當,梁九功與魏珠卻不住眼地盯著。
兩人御前服侍,自是察覺到康熙的不舒坦。
見康熙不對,兩人都不約而同地上前扶住。
康熙借著兩人力氣,才沒有跌倒,眉頭蹙著,眼前一陣陣發黑。
“皇上”
梁九功帶了顫音道“這”
康熙道“先回乾清宮”
步輦就在太廟外頭候著,可是太廟里到太廟門口這一段路
梁九功后背都是汗。
康熙看著梁九功的荷包道“將橘子糖給朕兩顆。”
他眼下體虛,跟前幾日的齋戒有關系。
梁九功應著,忙從荷包里掏出兩塊糯米紙包著的橘子糖。
康熙接過來,含在嘴里,站了半盞茶的功夫,緩過精神來,才推開梁九功跟魏珠的攙扶,出了太廟。
一年到頭,需要他親自參加的祭禮太多了。
祭禮時的繁瑣且不說,只祭禮之前的齋戒,就很熬人。
康熙臉上緊繃著,上了步輦。
等回了乾清宮西暖閣,他就傳了太醫。
風邪入體,脾胃失和。
太醫開了驅寒怯濕的方子。
等到太醫下去,康熙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手指尖刺麻,這是齋宮濕冷引發的痹癥。
康熙嘆了口氣。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如果是早些年,有太子在,他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會直接叫太子主祭。
可是眼下,他不想讓太子主祭。
太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的舅舅沒有革爵之前勾連火器營官兵;索額圖沒有問罪之前,也在上三旗侍衛與護軍中安插了人手
早先康熙覺得不是太子的錯,都是旁人離間他們父子之情;眼下,他有些保不準了。
以史為鑒,不是哪個帝王都能平安終老。
康熙也很矛盾。
他不想將太子想的太壞,可是卻也無法將太子想的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