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病遁”,也就是掩耳盜鈴罷了,誰也不是傻子。
這回還沒有頂缸的,從九阿哥吩咐人統計人參儲備數量,到今日發作,都是九阿哥在前頭。
往后府里再進人,調查要更詳細,否則誰曉得有沒有哪一家將仇怨怪在九阿哥身上的
晚飯前,西暖閣這里就看到了九阿哥的脈案,還有太醫下的方子。
看到那超量的黃連,康熙心里才算舒坦些。
該
整日里不消停,就該灌藥湯子
能想到喀爾喀各部耗費朝廷銀錢,計劃著從喀爾喀斂財,也算是有幾分孝心。
康熙的心情就有些復雜。
要是沒有出現人參案,九阿哥的計劃說不得就成了。
這用意是好的,只是沒有想到茶庫還藏著一窩蛀蟲。
等到掌燈時分,趙昌過來,手中拿著廣儲司茶庫上下官員的抄檢冊子。
康熙接過來看了,第一個就是掌管茶庫的總辦郎中,不是戶部過來的,是包衣三旗出身的總辦郎中,家里查出白銀五千兩。
這種弊情,牽頭的只會是包衣。
六部過來的郎中,哪里敢下這個手
放在京官里頭,正五品郎中不算什么,可在內務府中,正五品郎中僅次于內務府總管。
五千兩銀子不多。
再看后頭,查出人參二十五斤,四等人參二十斤,三等人參四斤,二等人參一斤。
這還只是一人
康熙看著這個數量,臉色陰沉的能滴水。
三等以上人參,外頭壓根就沒有賣的,只有宮里才有,只供給宮里的主子,嬪以下都沒有資格用三等人參。
二等的人參,更是只供給乾清宮跟寧壽宮
康熙再看后頭,員外郎、司庫、副司庫等人家的抄檢,也都查出了人參。
其中一個司庫家里正在吃午飯,就是人參燉雞;另一個員外郎嫁女,給女兒預備的嫁妝中,就有四等人參四斤。
慎刑司那邊邊抄檢邊審,后頭連下頭的庫使跟筆帖式也都拘了幾個。
筆帖式是記錄出入賬的,庫使也是取人參的,不能說都被上官們拉攏,可是也有不少跟著喝湯的人。
涉及錢財,不敢用外頭人,這些牽扯進去的筆帖式跟庫使多是族人子弟或姻親子弟之類的。
要知道朝廷有官員回避規矩,防止徇私,其中就規定親屬回避,父子、兄弟、叔侄等不能在同一個衙門任職,防止有腐敗之事。
內務府衙門,卻沒有回避制度。
因早年在關外時,就有幾家負責一個部門的慣例,入關之后也沒有更改。
所以內務府的各衙門,私下里被劃分了地盤。
就像御膳房那邊似的,馬家、烏雅家、章家跟衛家,四家瓜分了御膳房,御膳房的職官,差不多也都把持在四家子弟手中。
廣儲司也不例外,涉案的這些庫使跟筆帖式,要么是這個郎中的子侄,要么是那個員外郎的姻親。
今日慎刑司總共拿了涉案的四十來號人,都是沾親帶故的關系。
康熙看著趙昌道“但凡涉及御用之物,皆以大不敬之罪論處,主犯、從犯同罪,籍沒,妻兒發往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其他貪墨罪不至死者,都免官,罰銀,發往臺站效力”
趙昌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