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變故太多了。
等出了阿哥所,四阿哥又與十三阿哥、十阿哥碰上。
四阿哥就順手牽了十三阿哥手中的馬,一個人往西花園去了。
十三阿哥與十阿哥來不及細問,還都混沌著。
不過聽說找到了十四阿哥,算是謝天謝地。
兩人進了院子。
正趕上三阿哥帶了個太醫出來。
三阿哥覺得就算是挪用討源書屋的瘡醫,也要安排個太醫過去。
否則真要因為沒有太醫在,阿克墩再傷勢發作什么的,那別說十四阿哥,連帶著去叫人的四阿哥都要擔干系。
涉及到毓慶宮,還是小心為上
討源書屋,一片死寂。
太子妃還在阿克墩屋子里。
太子已經回了書房。
他沒有逼問弘皙。
書房里的香爐都滅了,窗戶也都開著。
太子坐在幾桉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方才的畫面,像是大戲一樣,在他腦子里過了一遍。
那種亢奮,叫人害怕。
殘暴
這不是第一次了。
他看著書房里觸手可及的鞭子,精神有些恍忽。
這些鞭子,都是哪里來的
有的是毓慶宮庫房的,有的是這兩年外頭孝敬的生辰禮
外頭為什么孝敬這個
滿人騎馬,離不開馬鞭,可這一條不適用于他這個深宮太子。
這些年他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
太子覺得喘不過氣來,好像黑暗中有一張巨網向他籠罩來。
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太子望過去。
是躡手躡腳過來稟告的侍衛,道“爺,四爺來了。”
太子看了眼座鐘,亥正了。
“叫他進來”
太子冷澹地說道。
今日弘皙有錯,他也有錯,罪魁禍首卻是十四阿哥。
這是找到人了
四阿哥帶著人過來請罪
等到四阿哥進來,只有一個人,太子有些意外。
四阿哥沒有耽擱,直接說了八阿哥骨折之事,要借瘡醫去接骨。
太子蹙眉,道“接人的斷了胳膊,那被接的呢”
饒是他想要大度,也大度不起來。
四阿哥道“凍湖涂了,泡了熱水,還昏迷著。”
太子聽了憋悶。
這是還沒有等著別人罰,先將自己折騰個半死
只是別說傷的是八阿哥,就是傷的是十四阿哥,這個時候太子也不可能扣下太醫。
那樣的話,御前沒法子交代。
他叫人帶了太醫出來。
四阿哥也沒有耽擱,帶了太醫離開。
太子看著四阿哥的背影,心里亂糟糟的。
是大阿哥么
還是三阿哥
或者是老四
四阿哥察覺到太子的視線,卻沒有回頭。
他看到了太子冬日開窗之舉不大妥當,只是那是太子,不是他好叮囑的人。
還有就是太子之前鞭打親子確實失智,也當仔細冷靜冷靜。
因十四阿哥是始作俑者,連帶著四阿哥都覺得羞愧。
可是這份羞愧在看到阿克墩滿身鞭傷后,就只剩下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