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王耀武身上有著一種質樸的山東老鄉氣息,給人的第一感覺是淳樸和接地氣,同時又會帶著無比的熱情來接近你,而宋希濂給人的感覺則截然相反,頗有一股年輕人的銳氣和鋒芒傲氣。
同樣是知道了何煒所立下的功勛,王耀武是熱情的拉攏并投出橄欖枝,毫不掩飾的延攬人才,宋希濂卻僅僅是一笑而過,同時毫不客氣的將何煒歸類為后生晚輩。
何煒嘴上沒說什么,心下卻在腹誹,他宋希濂的確是黃埔一期生,我何煒也確實是黃埔十一期的后輩,可說到底何煒也就比宋希濂小了八歲,他這又是晚輩又是后生的,莫名其妙的讓何煒有一種自己成了他子侄輩的感覺,感覺有點吃虧。
肖將軍在一旁補充道“何止如此,他最近可是又干了一樁捅破天的事情。”
何煒當然知道肖將軍所說的捅破天的事情是什么,必然是自己陣斬了朝香宮鳩彥王之事。
而宋希濂顯然還不知道此事,遂對肖將軍投向了好奇的目光,然而肖將軍也不想把這件處于保密核實狀態中的大事捅出去,遂話鋒一轉,說道“還有,這用渡船送老百姓過江和這個防御圈的初步設想計劃和部分工事的基本草圖也是他的手筆。”
宋希濂依然只是微微點頭,肖將軍這時又對何煒說道“這防御工事是修好了,但是各個部隊后撤后的預定守備位置卻是衛戍司令部的參謀軍官們擬定的,何煒,你覺得衛戍司令部擬定的部署如何”
“長官,就部署來看,還算的上是合情合理,基本上是戰斗力較強的中央部隊頂在前面,戰斗力較差的部隊部署在側后,這沒有什么問題,但我擔心的是,部隊能否有序的撤退到防御圈中,如果部隊不能保持有序撤退,那在防御圈中有序布防就無從談起了。”
“一共十二個師的部隊,雖然迭經血戰,但是撤退下來不垮掉的問題總歸是不大的,況且對于部隊的撤退,衛戍司令部應當也有安排,一旦決定全線撤退,肯定會對撤退的布置做出部署,誰來掩護,誰先撤退,我覺得衛戍司令部會做出相應的決定,總不至于一團糟,唐長官絕不會坐視不管。”
肖將軍正色說道。
顯然,何煒對防御圈的防御部署沒啥意見,但是他擔心的是正依托城墻和日軍血拼的各部隊能否安然有序的進入預定陣地,而肖將軍對此明顯要比他樂觀許多,認為衛戍司令部會對此做出安排,甚至是周密的安排。
甚至,面對曾經和憲兵部隊產生齟齬的衛戍軍唐司令長官,樸誠的肖將軍依然還在以己度人,認為其會盡到應盡的責任。
在戰前和肖司令談論金陵保衛戰的戰局時,何煒就多次隱晦的提醒肖將軍這位唐司令擔任衛戍司令的種種弊端和缺陷。
可以肖將軍的為人性格,又怎么會以陰暗的視角來揣度唐長官他一切的出發點都是自身的行事方式和傳統軍人守土有責的觀念,在他看來,身為衛戍司令,唐司令有理由,也有責任做好部隊的撤退組織事宜。
原本的金陵保衛戰中,身為全國憲兵部隊副司令的肖將軍也正是因為莫大的責任感和愛國精神,才會在日軍的猛烈攻擊下依舊堅持組織所部撤退,并最終戰死在金陵,實現了他效忠國家民族的抱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