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族兄這般執拗,李典沉默了一下,忽然就抽出了腰間的佩刀,在周邊呵罵中,將刀把一轉,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李典痛苦的看著李整,然后直接就跪在地上:
“兄,我李典受袁公所托來請兵的,今日這兵不發,我李典肯定是要死在兄長面前的,所以兄長你到底發不發兵。”
帷幕內一眾李家人大驚失色,他們怎么都沒想到李典就和失了智一樣,竟然為了袁紹那個外人,要威脅族長,甚至還要自戕在大伙面前。
他們不明白李典是怎么了。
同樣費解的還有李整,此刻看著五郎跪在地上,神色堅毅,他毫不懷疑,如果他真的不發兵,這個弟弟會真的自戕在他的面前。
他臉色鐵青,質問著李典:
“五郎,你到底犯什么癔癥了,當年不是你和我們說,日后是我等武家的天下,要用刀劍來掙得基業。而現在呢?你不過就是在那袁紹身邊呆了幾年,就已經不顧家族未來去成全那袁紹了嗎?你,難道,要背叛家族嗎?”
李整這番話,尤其是最后一句話,幾乎是擠出來一樣,宛如夜梟。
李典看著誤會了自己的兄長,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他大聲喊道:
“我李典從來沒有忘了家族,是家族生我養我。但正是因為我在袁紹身邊多年,我才知道袁公是一定會履行諾言的。所以請兄長務必收下這張誓書,為了家族發兵吧。”
李整張著嘴巴,半天才吐出一句話:
“就算袁紹可以踐約,那他的子孫呢?誰能保證他的后人不對我們下手?”
李典笑了,他反問過去:
“族兄,剛剛你還和我說不應該獲取超過功勞以外的獎賞,如果這一次發兵助得袁公得了勝利,那能給我家有一代一國之地,那就已經是滿足的了,您好期許我家獲得不世基業嗎?”
看著李整有些松動,李典再接再厲,說道:
“日后我家如何,自有后人來做,我們要相信后人的智慧。而說個再徹底的,眼下的條件已經是我家最好的選擇了,難道真的要投泰山軍?到時候六代祖先積攢的家業就要在我們這一代斷送嗎?”
“兄長,你真的甘心嗎?”
此時,李典終于反客為主,他的一番話決然不是只對李整說的,而是對在場的所有李氏族人們說的,至于效果如何,只看到眾人齊刷刷的看向李整,就可知道了。
這一刻,李典終于展露出他不凡的能力,或許從頭到尾都不過是他的表演罷了。
李整萬分糾結,他的確有被李典說服到,但就這樣出兵,那以后的未來真的就系在袁紹的良心上了。
袁紹有沒有良心,他李整真的不知道,但他可以確定的是,對面的張王絕對比袁紹要有良心。
即便他們在戰后交出土地,但李整相信他們李氏未來一定能在新朝獲得一席之地。
但眼下,李整也真的有點不敢選了,這一次選錯了,李家就真的完蛋了。
而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外面又奔來一將,那是前軍李憲的牙將,他一來就告訴眾人一個驚天大消息:
“東線的泰山軍在文丑的甲騎沖鋒中崩潰了。”
這話一落,所有人都驚得站了起來,甚至剛剛還跪著的李典也歡喜的跳了起來,不是他們不矜持,而是他們明白,此時泰山軍的東線崩潰,那以點帶面下,它整條戰線都穩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