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整可能怎么也不會想到,袁紹的酬勞會來得這么快。
……
李典衣甲沾染了點血,身邊的扈兵也比出發前要少了一人,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終于見到了族兄李整。
有點諷刺的是,這是兩兄弟這些年來第一次相見。
看著已經越發成熟的兄長,李典由衷的高興。
他有很多話想和兄長說,但明顯此刻正事才要緊。于是,他將袁紹親筆寫就的誓書,以及一面金牌交給了李整。
李整疑惑的接過誓書和金牌,在看了上面的內容后,整個人都震驚了。
因為袁紹在誓書上,不僅許諾以一郡之地作為李氏的封地,還在誓書上一筆一畫的寫著“與國同休”四個字。
此時的李整幾乎被袁紹的手筆給震驚了,但他還是稍微有點理智的,他問李典:
“袁公這承偌可信嗎?”
李典詫異了下,他不明白兄長為何這樣說,在他看來,一國之主的袁紹都親筆寫了誓書,還給了金牌,那肯定無毀諾的可能呀,不然人心還不散掉了?
所以他很自然的點頭,說道:
“袁公還是很有信譽的。”
聽了這話后,李整沒有吱聲,而是將誓書放在了案幾上,不再看了。
其行止無不表達著一個信號,那就是我李整不信任你袁紹。
看到從弟還不明白,李整嘆了一口氣,李典也是袁紹的牙門將了,卻一點政治機心都沒有,以后如何扶保家族?
于是,李整談出這樣一番話:
“五郎,誓言這種東西,對于強者是沒有約束的。今日他袁紹可以許下這樣的承諾,但日后他一統天下后,還會遵守嗎?到時候要收走封國不也就是一片尺牘即可?“
見李典還要說話,李整擺了擺手:
“五郎,日后你要多讀書,尤其是要讀史,我武家子弟如果只會弓馬,那永遠只能成為一條功狗。你可知當年高祖就曾許諾韓信為齊王,但結果呢?不過十年,便在密室中寸磔了韓信。韓信之鑒不遠啊!”
“我李典自認為功不過于韓信,卻得了當年韓信都沒有的酬賞,你讓我如何能安?如何能信?為兄主持族事這些人,也有些許人生經驗,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賞過于功,災禍之始啊。”
李整連番話打過來,李典都有點懵了,他不明白明明是一個好事嗎,怎么在李整這邊卻成了災禍的源頭呢?
他還想努力一下,卻講出這樣一句“樸質”的話:
“袁公四世三公,與高祖不同。”
此時的李整可能并不清楚,日后就在這洛水邊,一個叫司馬懿的世家子弟,會對著洛水發誓,然后成就了他司馬家的帝國。
而李整在聽了弟弟愚蠢的話,哈哈一笑,搖了搖頭也不再說什么。
雖然袁紹的條件很有誘惑,但他知道,今日他收下這誓書,日后他李家一門恐怕都要去洛水岸邊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