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真實的價值來說,這些具備初等數學能力的弩炮手和校射手們,遠遠要高于那堆木頭。
無論是弩炮還是發石車,泰山軍任何一個工匠營都能批量生產,可要想攢出牽招這群炮手們,卻要經年之功。
所以弩炮營在設立之初就得到了張沖授予了某種特權。那就是牽招可以自行判斷戰場形勢,以最大程度的保存有生人員,即便是拋棄弩炮。
此刻,看著早已人去陣空的弩炮陣地,丁奉看著這堆木頭機械,眼神中有一種茫然。
就是這堆木頭殺了他們那么多人?也就是為了燒毀這堆東西,他們又死了這么多人?
丁奉沒有時間細看這些精巧的軍械,這會那些泰山軍突騎又圍了上來了。他從馬側取下沾著松脂的木把,然后用打火石引燃一絲草絮,將木把點燃。
在他的身邊,突圍出來的百名江淮突騎也點燃了火把,然后學著丁奉的樣子丟在了這些軍械上。
但很可惜,縱然這些弩炮、發石機都是木頭做的,但想要靠一支火把就想要點燃,那也是非常困難的。
所以,丁奉他們很快就看見,他們扔出的火把,別說燒起大火,就是將草地點燃都做不到。
前兩日的大雨讓這些青草非常濕潤,這點火把只是將地上燒起了一叢叢煙之外,其他的一無效果。
在看到這么絕望的一幕后,不少江淮騎從哭了,他們死了那么多人,都已經殺到了這里,他們卻連燒掉弩炮都做不到。
丁奉也嘆息了一聲,看著外圍那些泰山軍突騎越來越近,他嘆息了一聲,隨后就跳下了戰馬,坐在了地上。
和丁奉相善的幾個江淮騎從明白了什么,猶豫了一下,也跳下了戰馬,圍著丁奉坐在了一起。
慢慢的,像是傳染一樣,越來越多的江淮騎從選擇跳下戰馬,盤坐在地上。
沒有人說什么,也沒有人去指責什么,他們都隱約有了這樣一個共識:
“此天數也,非人力可為。”
是啊,他們作為武士,已經做到了他們能做的,而現在,他們只是希望以一種“卑微”的方式活下來。
于是,當高敖帶著突騎們趕到弩炮陣地時,看見的是百十名江淮騎士盤坐在地上,他們將兵刃平放在腿上,眼睛直直的看著自己,有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祈求。
在這些江淮騎士的的后面有幾架弩炮被點燃著,正冒著濃煙,但大部分弩炮和發石車都大體完好。
于是,高敖明白了什么,他又看向了這群騎士最中間的一人,那是一個身體雄壯的武士,衣甲很干凈,甚至都沒有什么劈砍的痕跡,他應該就是這群人的主將了。
當高敖看向自己的時候,丁奉站了起來,在他的身后,一名嘴角絨毛都還沒褪掉的扈兵正持著將旗站著。
丁奉轉過身,小心的將軍旗解下,看到扈兵雙目含淚,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又轉了回去。
等丁奉站定,他凝視著高敖,雙手高舉軍旗,大聲吼道:
“廬江丁奉,勢窮力竭,向貴軍乞降。”
丁奉低垂著的頭,雙目含淚,淚水滴落在草地上,那綠色是那樣的鮮亮啊。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