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在他身邊輪番擊打的泰山軍突騎們有點惱羞成怒了,有一個急得直接就跳下了戰馬,一手里拿著環首刀,一手拽著鴉兒的發髻,就要割下他的首級。
但縱然是這樣,這刀竟然砍在了一處鐵項圈上,只是給鴉兒的脖頸割出了幾處小傷口。
這個時候,一個粗厚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卻是此部四大騎將之一的張歹。
“都閃開,一群丟人現眼的。”
說完張歹就打開那幾個突騎擠了進去,他先是將環首刀上的血給甩走,一邊居高臨下的看著腳下這個袁軍騎卒。
而看著看著,張歹忽然笑了,拿刀指著那鴉兒:
“這是個命硬的,我收了。”
說完,張歹就給鴉兒丟下一捆麻繩,隨后轉身留下一句:
“自己將自己綁了留在這,要是命真的夠硬,戰后我自然會找你。”
說完,張歹就帶著這些突騎繼續去追趕剛剛突圍的那群江淮突騎了。
鴉兒被留在了戰場,他眼神空洞迷茫的看著天空,陽光是那樣的刺眼,但照在他的身上,卻并不能給他帶來一點溫暖。
“這鳥世道是真的不讓人活啊。”
心頭哀嘆了這么一句,鴉兒努力支撐著起來,他先是將旁邊戰死的袍澤尸體拖了過來,然后從他的軍衣上割下了一塊長布條給自己的斷指裹了一下。
等完成這些,鴉兒才有空看眼前這具尸體,但可惜他并不認識這人。
雖然整個江淮突騎只有六七百人,但也并不是誰都能認識所有人的,實際上,鴉兒就認識自己那個什的,其他的一概不認識。
見不是袍澤,鴉兒的心不知道怎么就好過了不少,他看見這具尸體的脖子上有一條紅繩,他心一動,就將這紅繩給拽了下來。
來不及看這東西是什么,但只是掂了掂分量,就知道是個好東西。
隨后鴉兒將物件塞在了袖帶里,又摸摸了尸體,找到水袋大喝一頓,然后才撿著那張歹扔下的麻繩坐了回來。
他將麻繩隨意的在手上繞了幾圈,然后將剛剛那具尸體又拉了過來,隨后就找了一塊舒服的地方一躺,將尸體往身上一蓋,就這樣等著戰爭結束。
鴉兒的偽裝過于草率,但在這樣的環境下卻渾然天成。
是啊,污垢、鮮血、尸體枕籍,任誰都以為這是一堆不幸的尸體。
之后,鴉兒就臥著尸體在戰場上睡著了。
……
相比于其他人的慘烈,率先挺槊沖擊的丁奉卻一點傷也沒有。
此刻,從噩夢的泰山軍突騎沖鋒中僥幸逃脫后,丁奉已經沖到了那些人的弩炮陣地。
因為這些江淮騎從逐漸逼近的緣故,這支弩炮陣地的主將牽招早早下令全軍放棄陣地,撤退到西面的郭默軍陣內。
這種棄陣而走的行為放在任何軍隊中都是死路一條,但卻并不適用牽招的這支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