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閥巨舶的上層艙廳。
今日在這里擺著宴席,設宴之人自然是李閥的二公子李世民,陪同李二一起的還有位英挺青年跟位中年儒生。
李世民望著剛剛入廳的寇仲跟徐子陵,當即起身歡迎道:“寇兄跟徐兄請坐,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束。”
而在李世民身旁的那兩人,竟然同樣對著雙龍起立施禮,頗讓他們感到有些受寵若驚。
畢竟昨夜兩兄弟失手,沒有按照約定將東溟派賬簿給取回來,不料李小子對他們依舊是這般的禮待。
李世民先介紹著中年儒生:“這位是裴寂裴先生,乃晉陽宮副監,是家父棋友,一手忘形扇,會盡天下英豪。”
裴寂目光掃過雙龍,謙虛道:“世侄實在過譽,我那三腳貓爪功夫,怎能拿出來見人,更別提會盡天下英豪。”
說罷,裴寂抬眼望向另一側的英挺青年,男人笑著說道:“論武功造詣,還得當數柴紹世侄。”
柴紹連忙謙讓。
寇仲望柴紹華劍麗服、氣度高雅,比之李世民都只遜色于氣魄,寇仲拱手跟對方客套寒暄。
柴紹對雙龍的態度儼然沒有李世民那般親熱,神態里帶有難掩的傲氣,裴寂在客套后更是沒有再去理會雙龍。
寇徐二人自幼受盡白眼,對這種態度是毫不在意,只是心里歉疚未能將東溟派的那個賬簿給帶回來。
在李世民心里,柴紹跟裴寂自然是要比寇仲跟徐子陵要重要,但身為東道主的他并不忘殷勤待客。
李世民甚至還親自給他們夾菜,將剛出爐的肉餅奉給二人,笑著介紹道:“這是蒸胡餅,味道鮮美不可不嘗。”
兩人點頭,吃得是津津有味。
這時,柴紹忽然開口道:“突厥日益壯大,凡北地起兵之人,如劉武周、梁師都等輩,皆是靠突厥而自立。”
“突厥威脅,近在咫尺。”
“如今,昏君楊廣動身前往江都,要應對杜伏威的江淮軍,瓦崗軍更牽制了隋軍在洛陽的主力,此實是千載難逢之良機。”
寇仲跟徐子陵前段時間光顧著跟娘親一塊挖那寶庫,對于北方的局勢變化并不了解,直到現在才知曉,楊廣那廝竟都到了他們老家江都揚州城去。
雙龍聽得是心頭發熱,暗忖原來形勢都發展到這種地步,難怪李世民會這么想讓他老爹趕緊去造反。
東溟派的那個賬簿,想來就是逼迫李淵造反的最有效法寶,只可惜昨夜被不知名的賊人玩了招黃雀在后。
清脆的環配聲叮當響起,仿若清泉敲擊青石板,寇仲轉頭望去,剛好捕捉到李秀寧美麗倩影,一時都看呆了眼。
只見佳人頭戴胡帽,形圓如缽,四周還垂以絲網,帽上綴以珠翠,式樣別致,既華麗又充滿著若隱若現的神秘。
李秀寧身著窄袖衣裝,更加凸顯出其玲瓏有致的身段,這種偏向于胡化的服裝在北地十分盛行。
不僅簡約,而且行動便利。
第一個站起來的自然是柴紹,他雙目放光,熱情似火的便迎了上去,欣然道:“寧妹終于是來啦。”
李秀寧對柴紹嫣然一笑,由著他輕扶著香肩,侍候落座,而后才對著二哥李世民跟裴寂先生見禮招呼。
最后方才輪到雙龍。
寇仲如遭雷擊,呆滯且愕然的望著心儀女子跟柴紹舉止親昵,這一刻的寇仲面如死灰。
李世民見寇仲的面色不好,連忙開口詢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李秀寧在旁邊淺笑:“定是昨夜浸水著了涼。”
不久后,柴紹目光落在雙龍身上。
只聽見這位晉陽柴家的繼承人沉聲道:“二位兄臺,若是不滿意之前開出的價格,你們盡管開口便是。”
“只要能將那份賬簿交出來。”
可能是要在佳人面前逞能,柴紹拍著胸脯表示錢不是問題,他那意思赫然就是雙龍吞下賬簿,選擇待價而沽。
裴寂同樣倚老賣老道:“這份賬簿關系到各方跟東溟派的兵器買賣,留在我們手上確實更合適。”
這一刻的寇仲跟徐子陵,都清楚感受到他們被人羞辱。
甚至連李秀寧都在善意勸慰:“若是讓東溟派知曉賬簿在你們手上,怕是絕不肯放過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