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是來參加宋閥的考核,仿佛只是來這里參加一場尋常的茶會。
宋閥二爺、天刀胞弟宋智,并沒有多余寒暄,中年男人直接切入主題,宣告著今天的入門考核正式開始。
宋閥無人能質疑閥主做出的決定,唯有在規矩之內對陸澤進行考核,要讓對方清楚,宋閥在嶺南究竟代表什么。
“年輕人。”
“老夫宋智,武功稀松平常,在這茫茫江湖根本上不得臺面,唯獨在算學一道頗有心得。”
“可今日恰好有一難題,一直困擾著老夫,不知你可愿替老夫解惑?”
陸澤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宋公但講無妨。”
陸澤這般的模樣姿態,引得屋內那些看客們的神色都略顯異常,這個名為陸澤的‘準女婿’,氣度倒是還行。
只是不知曉他是否是個花架子。
宋智對著身邊的老賬房示意,后者頭發花白,手里捧著一疊厚厚賬冊,看向陸澤的眼神里帶著淡淡審視跟笑意。
今天第一關,是算學之關。
宋閥占據嶺南之地,在這些年尤其重視著商貿發展,當其他門閥士族野心勃勃攻城略地時,宋閥只做一件事情。
掙錢!
宋閥二爺宋智,號稱地劍,剛剛說實力稀松平常只是自謙,但其智計確實名著江湖。
入門第一關。
便是這位宋二爺負責親自把關。
老賬房走上前去,他展開那份寫滿密密麻麻數字的卷軸,清了清嗓子,而后便開口念道:
“今有南海郡織造坊,承織貢絹一批。需用上等湖絲三千三百二十七斤四兩,中等蘇絲一千六百五十二斤三兩,下等本地絲九百七十二斤八兩。”
“湖絲每斤價錢一兩二錢五分,蘇絲每斤價錢九錢六分,本地絲每斤價錢六千八分。”
“織造坊織工共一百四十人,其中熟手九十人,日織絹一匹半,學徒五十人,日織絹半匹。熟手日工錢八十文,學徒日工錢三十五文。”
“絹成,每匹耗絲一斤三兩,另有織機、燈油、燃料等雜項開銷,日均耗銀十五兩。”
“此批貢絹共需三千匹,耗時六十日完成,運輸至揚州碼頭,耗損率為千分之六,運費每百匹需三兩二錢。”
“貢絹于揚州交割,定價每匹絹紋銀五兩八錢。”
隨著老賬房念完,屋里一片寂靜,陽光下的細微灰塵好似都在這一刻凝固住,宋師道都替這個陸小子默哀起來。
這道題...真難啊。
不僅涉及到不同工種的工人、復雜的工錢計算、雜項開支、時間限制、以及運輸損耗以及運費。
還有最終定價以及利潤核算,數據龐大而又瑣碎,結算單位混雜,變量還極多,相關關聯緊密。
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會導致最終的結果謬以千里。
宋智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卻緊緊鎖定在陸澤臉上,觀察著他最細微的表情變化。
“年輕人。”
“筆墨紙硯都替你準備妥當。”
陸澤在聽到后,嘴角卻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需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