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們用攜帶著織錦的毯子和各色綢緞在各家大帳的周邊圍起紗帳,親近的幾家一起席地而坐,正中央地帶不時會傳來淡雅的絲竹之聲。
佳人坐在高處彈琴,琴聲如水,不染塵埃。
“風臨晚,無愧一代國手之名啊。”
“難以想象,離國大軍的慷慨軍歌,譜曲之人竟是這樣一位佳人。”
說話的是位年輕銀袍公子哥,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相比周遭的那些公子們,他看起來明顯的‘富貴逼人’,服飾華貴,金紋錦服前襟邊墜著一塊圓形的銀牌,看起來是幅神鳥在大風里翱翔的圖案。
神鳥大風。
旁邊的公子哥跟貴族女子們雖然不認識這個年輕人,卻認識諸侯世家的家徽,銀袍公子衣服上面的徽記乃是江氏家徽。
胤朝立朝七百年,開國時候以功勛劃分,素來有七大世家的說法。
白氏,以火薔薇為家徽;
百里氏,以金色菊為家徽;
嬴氏,以雷烈花為家徽;
江氏,以神鳥大風為家徽;
息氏,以百淵合為家徽;
葉氏,以下弦月為家徽;
姬氏,以黑色翼虎為家徽。
但是七大家里的姬家已經沒落,當年姬家家主姬揚死在淳國畢止城,而后最后一支姬氏子孫又因為奪嗣之亂在朝堂上被攻訐,最終從帝都遷走,輾轉去到了下唐的南淮城。
不時之間,會有貴族子弟來到銀袍江氏子弟這邊,敬酒談笑。
人們終于知曉了這位陌生公子的名字。
江子桉。
宛州江氏雖然不是諸侯,但是以巨商的身份統領宛州商會,不是諸侯卻勝似諸侯,甚至很多人都在懷疑江氏的背后是天羅山堂。
有人看著江子桉的身影,悄聲接耳交談著。
“當年風炎皇帝北伐,帝師大人曾秘密前往宛州商會,成功說服當時的江家家主,為風炎鐵旅湊得了北伐的巨額財富。”
風炎北伐鎩羽而歸。
直到現在,宛州商會甚至還是白氏皇族最大的那個債主。
踏春節很快進入到最火熱的階段。
這次佳節的盛宴竟是北陸蠻族烤羊大宴,人們匯聚在一起,一概屈膝跪坐,面前一張矮桌,伸手就有烈酒烤羊,佐以極南之地購來的香椿和紫蘇,倒是跟以往的節日風俗都不相同。
無人知曉這頓蠻族大宴是哪家布置的,所有人心思各異。
“只能說,其心可誅啊。”
“北陸蠻族大軍在十日之前剛剛攻克下來了淳國最南部的重鎮淮揚,那里匯聚著淳國最后的力量,聽說百夫長以上的三十七名軍官全部梟首示眾,人頭都被掛在淮揚城的內城城頭。”
“今日這樣的宴席,令客人們都吃得不是滋味。”
江子桉端著酒杯,銀袍公子笑著搖頭。
他的話卻令在場所有的天啟貴族們眼眸都不由鎖緊,他們這些人在現在這個關頭還來參加踏春節,自然不是真的踏春,而是想要通過這個機會來打探著各家的‘意思’。
話茬終于被緩緩的打開。
百里氏主家的百里寧卿是位風度翩翩的俊逸公子哥,百里寧卿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難掩的幽然之意:
“聽聞陛下跟長公主殿下都有意南遷。”
“諸公們應該都是想要南遷到楚衛國的國都清江,畢竟那里是白氏皇族的分支所在,而且楚衛國主白瞬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