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即位之前,父親大人曾把我叫到金帳,他詢問我在成為蠻族大君之后,會如何對待我的那些兄長們。”
“我跟他說,我的兄長們都會是王庭的大那顏,這是草原上的規矩。”
“但是如果他們想要握住權力,那只憑借著帕蘇爾家族的血脈跟姓氏,還遠遠不夠我的兄長們可以混吃等死,但不能擾亂王庭的秩序。”
于煌愣住,佝僂著脊背的老人沒忍住笑了出來:
“大君他應該不是想要問這個。”
“他或許是想問大君,您會不會殺掉您的兄長們?”
陸澤聽著于煌的稱呼,笑道:
“以后的草原大君都得換稱呼。”
“否則我跟父親還有爺爺都是大君,我們三個人要是站在一起,叫一聲大君,都不知道在叫誰。”
胤喜帝九年,四月二十六。
《隴·天啟書·長生王本紀》的第二卷末錄,記錄了長生王跟隴朝第一位太師于煌·阿甘韃·斡赤斤,在雨后山坡上的這番談話。
“喜帝九年,帝出西陵山,風雨而作。”
“太師偶言圣父及帝,以‘大君’呼之,帝笑曰‘太師曰吾亦吾父?’,帝言,若三君共立以何稱之?此后蠻君當以詳稱論。”
這番話在后世被很多史學家認真討論過。
人們討論的話題是本紀里的‘三君共立’。
有人懷疑,在那個時候,隴帝的祖父、草原上威名震震的欽達翰王,其實并沒有死去。
可這種論點,很快就被權威的稷宮教授給推翻。
“巍巍歷史,焉能胡說?!”
南淮城。
當蠻族騎兵趁著夜色回到下唐國都的時候,城池里的下唐百姓們都沒有察覺到淡淡血氣彌漫,而宮里的百里景洪在聽聞蠻族大君回來以后,國主在大殿之內眉頭緊皺。
針對蠻族大君的刺殺以失敗告終。
盡管百里景洪知曉統一瀚州草原的長生王并不是個簡單角色,卻沒有想到那等豪華刺殺都未能夠起到效果,甚至跟隨陸澤一道出去的蠻族士兵,在回來的時候都沒有損失多少。
“山林賊寇?”
“看起來還真的是跟遇上了宛州的賊寇一樣”
百里景洪只感覺他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他發現自己跟宮羽衣都完全低估了對方,本以為只是頭下了山的雛虎,卻沒料到是條過江的巨龍。
歸鴻館。
陸澤回來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找到西門。
“西門博士。”
“你看看我被雨水澆給成什么樣子啦?”
“我就是聽了你昨天晚上的天氣預報,才沒有帶任何避雨的東西。”
面對陸澤的責問,西門神色稍顯尷尬。
她畢竟是專業的星相師,心里計算的目標是那漫天星辰,卻沒有想到連算個天氣都能給算錯。
“主要是計算的天氣跟你相關。”
“所以才會有所偏差。”
西門一本正經的胡編起來。
這位從寧州深處宮殿里走出來的少女,頭發已經在朝著銀白色轉變,單純的西門好似學習到了東陸的某些壞習慣,比如撒謊不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