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要尊重幽隱那個孩子自己的選擇。”
夜色籠罩整個南淮城。
院落里。
銀色的長槍落在地上,風吹動著老人銀白的發絲。
握著長槍的翼天瞻深吸一口氣,只見他再度揮舞起來手里的長槍,好似繃緊的弓弦在瞬間射出箭矢一樣,槍鋒以一個完美的半弧從下掃起,對著面前的男人橫貫而出。
——砰!
長槍跟重劍碰撞,發出一連串的交擊之聲,所有的交擊聲連續起來像是一道道連綿不絕的悠長鳴響,兩個人在極短的瞬間飛速的閃動,速度和時機都完全相同,好似鏡花水月的鏡像在交戰。
翼天瞻的對手,是位身材高挺、黑袍廣袖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的重劍劍色斑斕,劍身上刻著仿佛永不會黯淡的名字——靜岳。
最后一瞬,兩人不約而同的收住了怒濤般的洶涌攻勢。
翼天瞻收回長槍,嘴里發出著低沉的喘息,目光落在男人劍上:
“你使的是真正的靜岳劍,重而無鋒,大巧不公。”
“這把劍到了你的手上,那就只能證明它的前任主人已經死去。”
黑袍中年男人默然點頭:
“他是我的老師,在七年前死去了。”
翼天瞻神色凌然,而后將長槍貫于身前,老人的手勢看起來有股古老的意味,只見他面對著黑袍男人,單膝跪地,聲音里帶著莫名威嚴:
“很高興見到你,新任的天驅萬壘宗宗主。”
“北辰之神,憑臨絕境;唯心不動,萬壘之極。”
“我以天驅的古老禮儀歡迎你的加入,北辰之神的光輝照在我們彼此的雙肩,我們因尊嚴而自豪,因勇敢而榮耀。”
“鐵甲依然在。”
黑袍男人同樣單膝跪地:
“依然在。”
“東陸下唐國武殿都指揮使息衍,參見天武者、斯達克城邦領主、蒼溟之鷹宗主,翼天瞻殿下。”
這天晚上,天驅兩位宗主在下唐國南淮城的不知名小院里碰面。
翼天瞻抬眼看向息衍:
“我一路從瀚州南下,途經四州之地,沒有發現一個當年的同伴。”
“只在天啟城的時候,遇見了位名叫謝圭的年輕武士,剩下的一無所獲。在昨天,我見到了姬揚的孫子姬謙正,那是頭已經忘卻了天驅榮譽的綿羊,反倒是姬揚曾孫有股野性。”
“今天看見你的劍法,我感覺很意外。”
息衍默默搓摩著他的手指,并沒有說話。
翼天瞻的雙眼微微瞇了起來,眸子里閃爍著莫名凌厲的光芒:
“我此番來到下唐,一是尋找天驅后人,二是為了下唐國師宮羽衣但是最重要的那個使命,我想息將軍是知曉的吧?”
息衍語氣平淡道:
“蒼云古齒劍。”
翼天瞻點頭,輕聲開口道:
“那是傳說中帶著龍血骨結咒印的天驅圣劍,比任何一柄魂印兵器都更兇猛的吸噬靈魂,絕非每一個人都可以握住它的劍柄。”
“幽長吉死后,這把劍就遺落在了南淮城。”
息衍眉頭挑起:
“為何翼先生這般確認劍就在南淮城里?”
“因為那是天驅圣物,當它有新的主人后,所有天驅的宗主都會有所感應,我們的宗主指環跟蒼云古齒劍之間有著莫名聯系。”
兩人交談片刻。
不久之后,息衍眉頭緊皺,談論起來居住在歸鴻館的蠻族大君。
息衍語氣泛著凝重:
“那是個知曉很多隱秘之事的博學君王,我可以保證,他跟歷代蠻族君王都不一樣,他想要占據富庶的東陸,所以格外了解這片土地的過去。”
“我懷疑他知曉我真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