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將這座蠻族圣山的雄偉所掩蓋,只有淡淡星光照耀著山谷間一片平坦的空地,如果從周圍的山峰上看下去,這片谷地如同一口深鍋。
自從蠻族新任大君即位后,彤云大山就成為了草原的禁地,這里跟蠻族王城里的那頂金帳一樣,甚至守衛情況更加森嚴。
小小的影子在月光下努力地搬動著石頭。
周遭是位默然注視著小個子在辛勤勞作的男人,男人身上裹著蠻族特有的羊絨大衣,他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的模樣,須發皆長,給人印象最為深刻的還是男人眼眸里的那抹白翳。
那個小個子搬的是一塊巨大的火紅色石頭,每挪動一點距離,就需要停下來大口喘氣,后面沒了力氣,他干脆就一屁股坐在地下。
“媽了個巴子,真累死老子了啊!”
“那個白眼的老家伙,別一直盯著我行嗎?看的我心里直發怵,你要是沒事情干,就過來幫我干活。”
呂嵩認真道:
“是你說不需要幫助,否則在大山周遭,有著成千上萬的蠻族武士。”
“他們會供你驅使的。”
小個子聞言,撇了撇嘴,干脆躺在了地上,一動不動的說道:
“唉。”
“我是一個來到人類中間,被利益熏黑了心,已經背棄真神道路的河絡你確定我用的人,都能信得過嗎?”
呂嵩微笑點頭道:
“那些人不是我選擇的,是我兒子選擇的。”
“你不相信我,但是愿意從遙遠的東陸來到瀚州的草原,應該對他是很信任的吧?”
在地上呈現‘大’字形的河絡小老頭,當即就開始唉聲嘆氣,他完全是被那個年輕的蠻族大君給忽悠過來的,但是對方確實給予了他難以拒絕的條件。
那事關于整個河絡的未來。
“那就先去找三百人過來吧。”
“這些勞動力,不用白不用,反正我只負責指揮的工作,老胳膊老腿根本就比不得年輕時候”
“不過我聽說彤云大山是你們蠻族的神山,你們父子倆人就這么去挖山開地,難道就不怕盤韃天神的懲罰嗎?”
河絡打量著不遠處的男人。
呂嵩安靜回答道:
“你說你是被利益熏黑了心的河絡。”
“那我也是同樣的人,我愿意為了這項事業付出我的生命。”
呂嵩是陸澤臨南下前才知曉了彤云大山這里發生的事情,這里超過有著一萬人的蠻族武士駐扎,不是歸塵軍、也不是夔龍軍,而是從瀚州草原上篩選出來的勃爾寒武士。
勃爾寒,在蠻族語里是‘奴隸’的意思。
這代表這里所有的人曾經都是奴隸。
可是,他們卻參與進了蠻族最偉大的功業當中。
陸澤一統瀚州草原。
最感激蠻族大君的,并不是草原上各個部落的貴族們,而是奴隸。
因為這些曾經身份最卑賤的人獲得了去拼命的資格,他們能夠用自己這條爛命,為自己以及他們身后的家人去博得未來。
正如在金帳王城里,最忠于呂嵩的,可能并不是九王呂豹隱,而是當初被呂嵩提拔起來的放牛奴隸木犁。
彤云大山,開始著夜以繼日的巨大工程。
大雪紛飛。
河絡小老頭跟前任蠻族大君在帳篷里一起吃著晚飯,膻香的羊雜湯在鐵鍋里咕嘟著滾燙熱氣,呂嵩在出鍋前又往里面加了把佐料進去,香味瞬間在這頂小帳篷里彌漫開來。
河絡沒忍住咽了下口水。
他抬手搓摩著那雙粗糙的雙手,眼巴巴看著面前的鐵鍋,吧唧著嘴巴:
“年輕的時候我來過草原,也沒覺得這種玩意好吃。”
“但是這次來瀚州,卻感覺在冬日喝起這羊雜湯來,別有一番味道,尤其是搭配著你們青陽的古爾沁美酒,漬漬漬,趕緊先給我盛一碗!”
呂嵩拿著銅勺撈著底,同時開始笑道:
“蠻族人遠不如東陸人懂得享受。”
“但我們這里的羊肉跟牛肉都是一絕,今年草原上雨水很足,牛羊生長的都很不錯,你嘗嘗吧。”
河絡老頭沒有著急吃肉,而是先溜著邊吸溜著熱辣的羊湯。
“嗯!”
“香啊!!”
呂嵩也給他自己盛了一碗。
兩個人這天晚上飲了不少的酒,河絡小老頭滿足的拍打著他那圓滾滾的肚子,舒服的打著飽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