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嵩眼神里的那抹疲憊清晰可見。
大君先是處理大汗王的事情,后面又知曉三兒子叛逃了青陽,疑似具備著青銅之血的呂鷹揚便這么決然的投身在瀚州北部寒冷的大山里,人們都覺得三王子是真的瘋了。
陸澤微微頷首:
“是,父親。”
呂嵩抬眼望向陸澤,
只聽見草原上的大君緩緩開口道:
“阿蘇勒。”
“是你找出來了你三哥聯絡東陸刺客的證據,阿爸要謝謝你,沒有用對付你那些叔父們的手段,對付你的兄長。”
“但是現在,旭達罕他叛逃了。”
“你怪不怪阿爸?”
陸澤搖了搖頭:
“三哥他的生死跟命運,由他自己來掌握。”
呂嵩半躺在了金帳那張議事時常坐著的床榻之上,五十多歲的年紀在草原上已經屬于老年人,諸如大合薩那種六十多歲還活蹦亂跳的,在瀚州屬于是另類的老人。
“阿蘇勒,我老啦。”
“只希望在阿爸我老死之前,還能夠看見我蠻族的鐵騎踏上東陸土地,讓瀚州草原上的殺伐聲,響徹在東陸人的耳畔。”
“蠻族最大的敵人不是東陸,而是自己。”
“阿蘇勒,希望你真的能夠成為山與海之王,希望你坐在阿爸這個位置上面的時候不要跟阿爸一樣。”
這個冬天的北都城,跟以往都不同。
年輕的世子殿下開始出現在兵賬部的營地當中,這里原本是三王子旭達罕最常待的地方,勤干的呂鷹揚甚至常常秉燭值班到深夜整理賬簿。
陸澤初來乍到,他的工作風格跟節奏與旭達罕完全不同。
世子殿下身邊跟著的是個漂亮的女奴,盡管之前的木犁擔憂著蘇瑪跟在陸澤身邊會接觸到太多青陽內部的東西,可陸澤自己乃至是金帳里的大君卻都沒有表現過任何擔憂。
木犁對此格外無奈。
這似乎就是呂氏帕蘇爾家族的某種通病——驕傲。
陸澤快速翻閱著手里的九帳兵冊。
蠻族人如今已經不是之前混亂廝殺的年代,盡管陸澤當初還在呂嵩面前表達過對于庫里格大會的質疑,但不得不說遜王確實是草原上的英雄,當初創立的兵帳制度一直沿用至今。
“雖然遜王很了不起。”
“但這些兵冊還是過于的羸弱跟繁瑣,蠻族人的衣服都是為在馬匹上作戰而去設計的,可制度這一塊并不是簡單設計就能夠貫徹執行的。”
“蘇瑪,你懂制度嗎?”
在遠處安靜看著大帳外面的少女搖了搖頭。
陸澤見狀,笑了笑:
“你跑那么遠做什么?”
“難道是上次木犁跟你說的那些話,真被你聽進心里去了嗎?”
少女再度搖頭。
陸澤低頭繼續快速翻閱著兵冊。
他如今在北都城那些普通人的眼里已經是天神的使者,但世子殿下還沒有真正的去折服蠻族無雙的那些勇士們,北都城是貴族們的北都城,但這片草原只屬于蠻族的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