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很熱鬧。
司天監報東南有赤光侵紫微,星象衰晦。
梁帝便以此下旨,稱太子無德,天已示警,故廢太子為獻王,令遷出京,謫居獻州。
靖王賑災有功,加封王珠兩顆,與譽王同為七珠親王。
朝堂上嶄新局勢開始。
譽王面對靖王的崛起,卻根本沒有抑制的手段。
他花了十年的時間斗倒了太子,但實際上太子倒臺恐怕也要歸功于那位麒麟才子,還有遠在西境的武威王,如今的譽王卻根本沒有把握再去花十年的時間斗倒靖王。
但這跟陸澤沒有關系。
這位鎮守西境的藩王過著極其悠閑的生活。
西境已經開始按照陸澤的計劃運作起來,這段時間的秦般若可以說是盡心盡力,如今的秦般若在經歷見識過很多東西后,心性漸漸有了變化,跟陸澤在后來有過一番開誠布公的談話。
“滑國已并入大梁數十年,大部分的滑族子民已與大梁百姓并無區別,諸如你師傅璇璣公主這樣的,反而是少數。”陸澤輕聲開口道,“當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跟信念,只是璇璣公主看不清楚亡國原因以及天下大勢,女子總是更容易栽到死胡同里去。”
秦般若身著淡雅白色的馬面長裙,微微嘆了口氣“我并未能夠完成師尊遺愿。”
不論是復國還是復仇,她都做不成。
當下定決定要跟陸澤一道來西境的時候,秦般若就已經知道她那顆堅定的復仇心起了變化。
可能是這些年勾心斗角使得心神俱疲,也可能是這兩年時間在京都遭遇太多挫折,尤其是看見陸澤這座高聳入云的大山,沒有半分反抗的想法。
不能反抗,那就只能順遂的選擇服從。
直到現在,秦般若竟是漸漸感覺到了由衷的輕松。
“譽王并不是會個服輸的人。”
“因為對于皇位的野心和執念已經浸入了他的血液和骨髓,他不可能接受歸俯在另一個兄弟的身下,向他俯身稱臣,只是譽王跟夏江真的能夠斗過那位麒麟才子嗎”
秦般若跟陸澤談論著如今京都里的局勢。
陸澤搖了搖頭“當然不行,因為雙方掌控的力量都不在一個層面。”
秦般若抬眼看向陸澤,眼神里閃過絲絲癡迷“王爺也不是愿意向他人俯首跪地的人。”
瑯琊榜首,只是虛名。
經過這段時間的近距離接觸,秦般若才漸漸知曉陸澤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心遠比天高。
不管什么事情皆是喜歡按照自己心意去走。
順心意。
這三個字是何其的難。
“本王只是想將這天下給一統了而已。”
霜降之后,便是臘月。
去年的年終祭禮鬧出來了很多事情。
今年東宮已無太子,禮部最終決定令雙親王陪祭。
對于大梁皇朝來說,今年一年是驚變迭出的一年。
以血腥的內監被殺案開始,以年尾的雙親王祭典結束,中間摻雜了太皇太后薨逝、西境大捷、加封武威王、太子被廢等諸多大事。
朝堂局勢大變。
但是相較于譽王,諸臣都看得出來靖王才是更接近入主東宮的那個。
因為譽王在朝堂上已經失去了大部分能夠掌控的力量,新晉諸部朝臣都更加親近性情耿直明率的靖王,江左梅郎在暗中的諸多布置這時才看見成效。
譽王雖說有了懸鏡司夏江在暗中的支持,但還是難以支撐起他在朝堂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