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得葛正秋已經咳得朝后仰去,連白色的床單都被染得一片血紅,福伯終于驚惶地大叫起來。
不消片刻,幾道穿著白大褂的身影便是沖進了這個病房,然后將福伯給第一時間擠到了一邊。
“止血器……呼吸罩……”
一個戴著口罩的中年醫生口中不斷發出聲音,旁邊的兩位也臉色焦急地開始忙碌起來,開始了對葛正秋的搶救。
“噗!”
然而就在護士給葛正秋套上呼吸罩子的時候,從其口中赫然是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嚇了那個護士一大跳。
“佟醫生,病人恐怕不行了!”
正在按住葛正秋的一個年輕醫生,臉色有些凝重地轉過頭來,對著主持大局的中年醫生無奈地開口說道。
“唉……”
聞言醫生佟啟年不由微微嘆了口氣,側過頭來看了滿臉焦急的福伯一眼,輕聲說道:“病人家屬,要有個心理準備了!”
聽得這話,福伯心頭一沉。
因為一旦醫生說這種話的時候,恐怕真的是已經到了病人的最后關頭。
看著剛剛還在跟自己說話的葛院長,轉眼之間就已經被主治醫生下了病危通知,饒是已經活了五十多年的福伯,這一刻也有些驚惶失措。
直到此時此刻,福伯才真正意識到,青童孤兒院離開誰都可以,唯獨不能離開葛正秋這個院長。
他無法想像,葛院長要是真的挺不過這一關,自己將這個消息帶回孤兒院的時候,將會讓多少人傷心絕望?
葛正秋口中的咳血無論如何也止不住,如果再讓他繼續這樣咳下去的話,都不用肺癌發作,他都得失血過多而死。
“小陶,停手吧,沒有意義了!”
再過片刻,佟啟年再次嘆了口氣。
而當他聲音傳出來的時候,還一直在操作的年輕醫生陶生,卻并沒有依言停下手上的動作。
這個名叫陶生的年輕醫生,從學校畢業才剛幾個月的時間,所以他的心理素質跟佟啟年相比無疑要大大不如。
像佟啟年這樣在楚江第一醫院腫瘤科待了十幾年的資深醫生,幾乎見慣了生生死死,死在他面前的病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葛正秋這樣的情況,幾乎已經可以宣判那個最后的結果了,再進行任何的搶救,都沒有多少意義。
包括旁邊的護士金莉也已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作為這個科室的護士,她同樣見過無數彌留之際的病人,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該做什么。
像眼前這個病人這種情況,已經算是病入膏肓,就算是止住了這一次的咳血,也沒幾天好活了。
癌癥病人的痛苦,他們知之甚深,尤其是在最后的日子里,幾乎都是在極度痛苦之中度過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早幾天將病人送走,或許還能讓病人少受幾天的痛苦。
但身為醫生,若是真的有一線生機,佟啟年也不會下達這樣的命令。
在他的心中,眼前這個病人幾乎已經是回天無力了。
也就只有像陶生這樣的年輕醫生,才會固執地繼續自己的動作,但那在佟啟年的眼中,不過是最后的一絲執念在作祟罷了。
又過了幾分鐘,葛正秋終于不再咳血了,但福伯的心情卻沒有就此變好,一顆心反而是沉到了谷底。
包括旁邊病床上的那個年老病人,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