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他突然對著莫靈問道。
“我?你不是看到了嗎?你還說一直都在,結果連我怎樣了都不知道。”
“你看起來挺好的,就是瘦了,肯定沒好好吃東西。”土撥鼠同桌小聲地念叨著。
他看著莫靈,莫靈也看著他,奶糖和可樂的甜味還在彌漫,一切都這么平靜安詳。
“我該走了。”他淡淡地說道。
“再見。”莫靈有很多話想要說,可到了嘴邊,卻怎么都說不出來,只能說出一句最簡單的道別。
看著莫靈這拘謹的樣子,土撥鼠同桌又笑了出來。
隨著他的嘴角咧開,兩顆潔白的大門牙鉆到了外面。
見到那顯眼的門牙,莫靈也被逗笑了。
從前也是這樣,每次看到他的大門牙,莫靈都會忍不住笑出來,就算看了這么多次,依然如此……
笑著笑著,莫靈眼睛好像滲出了什么東西。
他連忙閉上眼睛,擦了擦。
也就是在他恍惚的這一剎那,面前的土撥鼠同桌消失了,當莫靈想要再看對方一眼時,看到的只是彌漫的金色塵埃。
視野向遠處延伸,什么都看不到。
莫靈還在笑著,眼睛里依然濕潤,故人卻已不在了。
他想要大喊,可話語卻哽在了喉嚨里,被一陣窒息壓進了胃中。
一滴眼淚滑到了嘴邊,莫靈舔了舔。
“好苦,好咸。”
眼淚的味道一直都是這樣的,但莫靈已經好久都沒有嘗過了,那苦澀的味道爬上了舌尖,沖上了頭頂。
但就在這時,莫靈想到了剛剛記住的那些甜味。
奶糖和可樂的甜味再次出現在了腦海中,然后落到了口腔里,迅速沖淡了眼淚的苦澀。
感受著那回憶的甜味,莫靈又笑了出來,眼中似乎也沒有這么濕潤了……
他不知道為什么會看到自己的土撥鼠同桌,也不知道為什么路由其的妹妹會出現,也許是因為他們現在正好站在生與死的交界上,那些早已逝去的故人便順著他們的味道尋來,只為了再見他們一面。
眼淚是苦的,但那些故人卻用記憶中的甜味沖淡了這份苦澀。
“我好像知道為什么要記住這些甜味了……”
莫靈在金光中緩緩地躺了下來,他依舊微笑著,想著土撥鼠同桌的大門牙,回味著可樂與奶糖的味道,心中的缺憾被那流淌的金光漸漸填平。
他在金色的海洋中起起伏伏,視野也順著浪花隨波逐流,他看著那金色的希望變成了甜甜的白色奶糖海,又變成了冒著氣泡的可樂大洋,到處都是甜的,到處都沒有痛苦。
每個人內心的裂痕都會被甜味塞滿,被希望所充斥,即使是死亡的缺憾都會被抹平,黏膩的奶糖塞住心中的裂隙,又在上面鋪上一層可樂,這樣即使回想起缺憾,也不會難過,不會傷心了。
每個人都是開心的,閉著眼睛,莫靈耳邊又響起了小女孩那甜甜的聲音:
“你不開心嗎?”
“當然開心。”莫靈在心中回答道。
他從未如此開心過,只要那甜味留在心中,他就會一直這么開心,直到永遠。
可明明這么開心,為什么淚水還是會從眼角逃出呢?
也許他和路由其一樣……
被嗆到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