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這些蝴蝶交錯飛行,飛向了同樣混沌的真實世界。
永渴者的圖書館是有序知識的化身,但同樣充滿了難以理解的混沌,這些混沌也成了蝴蝶飛舞的通道。
幾只蝴蝶輕輕地從書桌上方飛過,座椅上的眼球望向了天空,像是在凝視著這幾只蝴蝶,又像是在看著更高的天際……
蝴蝶慢悠悠地穿過書架,飛向了圖書館之外,只留下幾顆猶如閃爍星辰般的鱗粉。
眼球緩緩地伸出背后的視神經,朝那鱗粉抓去,可有序的身體怎能抓到混沌?鱗粉最終還是慢慢飄落,在沉入地面之后,沒了蹤影。
眼球就這么保持著這個姿勢,望著天空。
它似乎是想要看清什么,但一直看到眼點顫抖,眼白中充滿了血絲,依舊還是沒有看明白。
總有一些東西,是知識觸及不到的,甚至比混沌還要混沌:
人為何無法與他人描述看到紅色的感受?
一千個人眼中為何會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知識之間是存在縫隙的,眼球透過縫隙,看到了那天空之上的某些東西,它似乎成了那書中的哈姆雷特,在竭盡全力地窺探著文字之外的那只“眼睛”。
寂靜昏黃的圖書館里,響起了這位知識永渴者充滿迷茫的喟嘆聲:
“你看到的我,是我嗎?”
……
熵的蝴蝶飛過了管道的廢墟,飛過了充滿鮮花的空島。
飛過了深淵里的最后一片星空,飛過了持劍的少年。
在混亂時空的海洋里,依然還有一些有序的存在,它們是跳躍情節中的錨點,也是支撐整個世界穩定存在的基礎結構。
但可惜的是,無序的蝴蝶與這些有序的存在并沒有交叉的機會,它們只是緩緩飛過,在同樣混亂的空海亂流中追逐,最后到達了一片寂靜的虛空。
這是淵孔的所在地,它永恒不變地守在黑夜之上,攔截著一切妄圖闖入深淵更深處的有心者。
就連陽光它都不會放過,那不屬于深淵更深處的溫暖和光明會被它統統隔絕在外。
幾只蝴蝶就這樣揮舞著翅膀飛向了深淵的入口,它們是早已做好了偽裝的“深淵病毒”,那完美的無序形態會讓任何篩選機制都失效。
熵之蟲本就不屬于淵孔之上,現在只是回歸到了應該存在的地方,淵孔當然不會阻攔它們。
蝴蝶越飛越快,翅膀吹起的風拂在了寂靜而深邃的淵孔之上,蕩起了陣陣波紋。
就像是被漩渦卷入湖水深處的樹葉,幾只蝴蝶很快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虛空中,那激蕩的漣漪也漸漸平息,只留下一片靜止的湖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