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永遠保持無序狀態?”
“這樣也不需要物質了,物質只是拖累變化的累贅,不管是怎樣的物質變化,都需要能量,也需要時間,這本就是可以拋棄的部分……”
“純能量的存在,可不可行?信息的延續并不是只能依靠于物質,也可以依靠能量。”
“將無序的形態固定住,用能量構造出蟲與蝶的形,并非以自身為信息傳遞的載體,而是用對外界的影響來定義存在,以無序的姿態在客觀世界形成有序的描述。”
在擁有了一定的“智慧”之后,熵之蟲開始用這有限的意識來規劃起自身的未來,作為親身經歷過深淵變遷的種族,它們知道,“變化”才是讓種族一直存活下去的關鍵,而變化的終點,便是絕對的無序。
無序是無法形成生命的,生命是信息的延續。
但這些熵之蟲找到了一種辦法,它們用能量固定住了自身的形,將自己的無序塞入其中,它們本身只是一種固定的規則,不去記載生命信息,但卻用自身對外界的影響來錨定自身的存在。
就像是形容一個“黑洞”,無法形容黑洞到底是什么,只能用兩個字來描述,一個“黑”,一個“洞”,這是黑洞本身對外界影響的描述,能一定程度上反映它的性質,也能承載它的信息。
這些熵之蟲,將自身的“遺傳物質”丟到了身體外面。
當它們觸碰到其他事物的時候,會讓這些事物變得混沌,而這種混沌之中就包含了熵之蟲的信息,預示著這種無序生物的存在。
就像從前放棄蟲形態的生命一樣,它們放棄了那偶然出現的意識,在完成生命的進化之后,這些意識也被拋棄了。
熵之蟲明白深淵的代價機制,它們也順從地接受了這種機制,從前它們就是這樣以“另一半生命”為代價,延續種族的,現在只不過是換了一種代價罷了。
拋棄物質、拋棄思想、拋棄秩序……
得到的收獲便是固有的形態無法再限制它們,它們再也不會為環境所困,時間與空間成了它們游蕩的樂園,混沌帶來的絕對自由讓這些蝴蝶能夠肆意地翱翔,去到深淵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和物質的限制,它們可以不用再拘泥于形態,蟲與蝶只是定格的外形,變化始終存在于內部,混沌讓其可以是任何東西,也可以不是任何東西。
翅膀扇出擾亂的風,在深淵之中吹拂,它們儼然也與那些深淵中的強大生物一樣,成為了某種規則,與深淵本身的“天道”融為了一體,永恒存在。
可這種無法被有序信息記錄的種族,還是被永渴者寫在了書里,永渴者用了特別的方法,只要是知識,就無法逃過他的手掌心。
既然有序無法描述無序,那就用無序來描述無序。
這本銅綠色的混沌之書,便是專門為熵之蟲所寫的。
交錯的煙霧在偶然間碰撞,形成的文字在思想間綻放,無法被靜態文字所記錄的動態變化便在“運動”中被記載了下來。
這書上一個字都沒有,卻又寫滿了字。
莫靈得到了混沌之書的答復,又看到了“熵”與“變”,他不需要記住這些文字,就能知曉熵之蟲的全部,筆畫的躍動告訴了他一切,也在讓他設身處地地體驗那份混沌。
蟲與蝶重迭在了一起,也成了閱讀之人的載體。
莫靈好像自己就變成了那混沌的熵之蟲,一邊躺在無序的蛹中,一邊化作舞動的蝶,在充滿混沌的世界中遨游……
他飛過了朦朧的煙云,看到了其他的混沌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