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晴晚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從簡秋綏身上看到良家婦男的一面。
短短幾分鐘,客廳里充斥著笑語連連。
張秀婉一身天青色旗袍,握著一把精巧的蘇繡團扇,一改早上的不滿,眉眼彎彎地說小簡眼光真好,這扇子她很喜歡。
許晴晚坐在沙發邊緣,跟許峰禾面面相覷。
只對視那么一眼,簡秋綏又把拿來的碧螺春,遞給了許峰禾。
許峰禾不喜煙酒,唯獨愛茶,家里茶具收了好幾套,換著法用,現下看見好茶,頓時眉開眼笑,看簡秋綏的目光愈加慈愛起來。
被晾在一邊的許晴晚,陷入一種深深的懷疑中,這個家,貌似多余的是她。
“晚晚。”
許晴晚聽到這聲輕喚,立刻打起精神,知道張女士這是有事吩咐。
果不其然,張秀婉搖了搖團扇“晚晚,最近月季花開得挺好,你帶小簡去走走看看”
許晴晚下意識朝簡秋綏看了眼,很快又移開,在張女士充滿暗示的目光下,開口問“簡先生,現在去嗎”
簡秋綏聞言起身,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臨出門前,張秀婉叮囑道“小簡,晚晚性子靜,不太愛說話,你擔待著點,早上她聽你要來,嘴上不說,我看得出來,她心里是高興你來。”
許晴晚沒想到張秀婉突然說起這話,臉頰燒得慌,朝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有些急地看去。
簡秋綏看到這充滿求助意味的一眼,笑道“伯母,是我該請晴晚多擔待才對。”
“好好好,你們互相擔待,年輕人有自己的話聊。”張秀婉臉上的笑容愈加明顯,“晚晚,好好跟小簡聊聊。”
“晚晚”
許晴晚愣愣回神,剛剛那一聲晴晚,來得突然,簡秋綏語氣自然,仿佛這一聲稱呼,早已經自他嘴里出現數百次了。
又聽到張秀婉重復了遍好好聊會,連忙點頭,擰開大門,帶著簡秋綏出去。
生怕多留一秒,自己的老底都要被親媽掀翻。
小區庭院,滿目的月季花開得嬌艷欲滴。
許晴晚視線輕輕晃過腳尖“簡先生,我媽說話就是那樣。”
簡秋綏挑眉“哪樣”
許晴晚瞥過似笑的眼眸,很快又移開。
就這么一會,簡秋綏身上那股良家婦男的氣質,就蕩然無存,恣意懶怠本性又占了上風。
就好像剛剛在屋內的簡秋綏,只是她的錯覺而已。
他們繞著庭院散了會步,融融陽光照在身上,還挺暖和。
“許小姐,我看你好像有話想跟我說。”
許晴晚聞言心懸了一瞬,可不安卻又忍不住期待的情緒,好似快要噴涌而出的橘子汽水。
微頓,許晴晚問“簡先生,上次你問我,為什么要來相親,那你呢,為什么也來相親”
明明想問的有很多很多沒有聊任何相親話題,是沒有興趣了解還是因為什么,可為什么昨天剛見面今天也來了,又是為什么這樣上心而鄭重
可最重要也最為迫切的只有那么一個問題。
為什么選擇了我呢
婆娑樹影和金黃斑點晃過,許晴晚對上漆黑的眼眸,有種心事被洞察的直覺。
簡秋綏問她“許小姐,你很想知道嗎”
許晴晚在學生時代時,就常從朋友們嘴里聽到一句評價晴晚你看起來乖乖的,沒想到遇到事情時竟然意外的冷靜。
可在面對簡秋綏時,許晴晚覺得自己總是沉不住氣,缺乏冷靜。
盡管理智在高懸危險的警報,許晴晚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不清楚。”
完全沒意料到的回答,許晴晚微微睜大了眼睛。
可下一刻,這個堪稱是敷衍的男人,又用隱著笑意的尾音,以及輕哄的語氣“騙你的。”
許晴晚輕聲“嗯”
簡秋綏看著她,俯身而來“許小姐,如果下個周末,你愿意來我家老宅。”
許晴晚看著簡秋綏靠近,背朝著陽光,流暢利落的側臉,籠罩了層淺金色的光暈。
就這樣近距離看到簡秋綏抬起手指,從她的頭上,輕輕拿下一片泛黃的碎葉。
“我再告訴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