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逾忽然嘲諷一笑,“紀念。”
他一直緊繃的肩膀陡然垂下來,或許是為了初粟,他走到椅子邊不顧灰塵坐下來,拿起一個青花瓷蓋碗,很低地笑了聲。
“你知道我叫什么嗎”秦修逾不等回答,自顧道“秦修逾,我爸爸叫秦之遇,師祖出科的藝名叫小似玉,這些名字全都是在紀念一個人。”
郁霈微怔,紀念的人是他。
“我承認,他為國犧牲英勇大義值得所有人敬仰,我敬佩他崇拜他但是”秦修逾有些失態,頓了頓,壓下嗓音又說“我撐不起這一行。”
郁霈心頭一凜。
秦修逾抹了把臉,仰起頭笑了笑“確實,你長得跟他一模一樣,我看到的第一眼真以為是他活了。”
郁霈明白他未必信自己和那個死的透透的郁蘭橈有什么關系,也不是真的對他這個“陌生人”毫不設防坦誠相告,說這
些無非是為了讓他遠離初粟。
我爸死的那年我跟初粟差不多大,班子里的生旦龍套樂師全跑了,無非是覺得我守不住,確實,我也沒本事守。
荒川黛提醒您我真沒打算掰彎你第一時間在更新,記住
秦修逾一頓,狠狠指向匾額,啞著嗓子說“守著這個破戲班子有明天嗎我爸當年那么愛這一行,唱了一輩子,最后還不是連醫藥費都付不起。”
這一行自古以來就苦,下鄉過省,一家一家一班一班的演,養不起班子解散的比比皆是,能像郁霈一樣唱成角兒的少之又少。
即便是他,后來要養一個天水班也不容易。
清河班是誰創辦的他暫時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為了天水班一脈不散,改名換姓歷盡風霜堅持到如今。
正說著話,手機忽然響了。
郁霈頓了頓,接起來“陸潮,有事么”
“在哪兒呢”
郁霈遲疑半秒,說“找我有事”
“手疼。”
“”郁霈輕舒了口氣,說“我還在外面,一會兒回去給你包,你再忍一忍或者去醫務室。”
“我在外面,給個地址過去找你。”
郁霈看了看秦修逾,估摸著等陸潮趕來也就該說完了,沉默幾秒說“好,你來恒安路,有個舊戲臺子,你在那兒等我。”
掛掉電話,郁霈看向秦修逾“若我能給初粟一口飯吃,你是否能尊重他的意思,讓他留在這一行。”
秦修逾斷然拒絕“不可能。”
郁霈“那你把它們燒了吧。”
“不行”初粟立刻探頭,他一直躲在樓梯口聽著,聽見這話才憋不住冒頭“不能燒”
郁霈掃他一眼,初粟不敢看他,心虛地低下頭“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算計你的,你要是后悔了,也、也沒問題。”
“你給我磕過頭,我就不會不要你,除非你干了什么讓我非得把你逐出師門的錯。”郁霈收回視線,看向秦修逾,淡淡道“清河班是你父親留給你的,你怎么處置是你的自由,不過他沒收初粟,他的來去就和你無關。”
秦修逾猛地起身“你敢。”
郁霈淡淡望向他,兩項對峙,初粟拿他做賭,他也拿初粟做賭注。
如果要保住清河班,這是唯一的辦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