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殊見狀這才松了口氣“多謝主子夸獎。”
雙腿止不住在打哆嗦,南殊怕自己站不住反倒露餡“那奴婢下去給主子準備明日用的。”
她說著彎腰朝后退,剛轉身,背后腳步聲傳來,領頭的小太監急急忙忙地在趙良娣耳邊嘀咕。
趙良娣眉心擰了擰“你說的是真的,昨個兒晚上殿下當真兒沒宿在那狐媚子那。”
南殊往前走的腳步微僵。
“千真萬確。”小太監點著頭肯定道“榮華殿里都沒殿下身邊的人,昨個兒晚上殿下壓根兒沒去珍貴嬪那兒。”
“生辰這日卻沒留宿,殿下不可能這番打她的臉”趙良娣放在扶手上的掌心先是握緊,隨既又笑了起來。
難怪今日早上珍貴嬪的臉色不好看,她不過提了一嘴,珍貴嬪就當眾給她難堪。
原來是昨晚殿下放了她鴿子。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趙良娣想到珍貴嬪那兒氣焰囂張的樣子,就止不住的咬牙“她也有今日。”
“去查查昨個兒晚上殿下是宿在哪的。”
話音剛落,小太監立即領命出門。
南殊身子漸漸松了下來,隨即彎著身子面不改色地退了下去。
正午的烈陽干燥得無一絲風,紫荊城的琉璃瓦下,一行白鷺飛下來落在了蓮心湖中央。
平靜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清涼臺偏僻平日里無人,此時卻是被侍衛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劉進忠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來回踱步。直到屋內傳來聲響,他抬手擦了把額頭的汗彎著腰走了進去。
“殿下。”
宋懷宴坐在床榻上,抬手捏著眉心。他身上只披著一件罩衫,泛紅的頸脖在領口之下,抓痕若隱若現。
劉進忠瞟上一眼就立即收回目光,不敢繼續再看。
片刻之后,沙啞的聲音才開口“備水。”
濕汗粘稠,后背洇濕了一片。宋懷宴坐在浴桶之中,后背上那些抓破的紅痕越發明顯,隱約還能瞧見咬破的齒痕。
劉進忠跪在屏風后看的心驚肉跳。
太子殿下萬人之上,金貴之軀。這后宮的娘娘們侍寢哪一個不小心翼翼的,哪怕是性子再驕縱的,也是極為規矩。
更別說傷了殿下在身上落下這些痕跡。
可偏生昨夜珍貴嬪生辰,東宮舉辦宴席太子殿下跟著喝了些酒一時興起在這蓮池中小憩,不知是誰往香爐里添了燃情香,居然讓殿下中了招。
后宮中爭寵的手段數不勝數,可這真刀真槍算計到殿下身上的可還是頭一回。
水聲響起,劉進忠立即將腦中那些情緒甩開。
宋懷宴從浴桶中起身他見狀立即跟了上去,太子殿下身量極高,尋常男子只及他肩膀處。
身側貼身伺候的人瞧一眼都需得仰頭。劉進忠彎腰伺候著殿下寬衣,頭頂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是誰”
劉進忠心口一跳,拿著長靴的手指泛白“奴才已經審問過,近身伺候過的小太監都未有異常”
昨夜宴席人實在是太多,這蓮心湖常年無人,香爐更是毫不起眼。之前誰經過手,誰下的藥,這盤查下去時間可是要久遠了。
“香爐里的殘渣太醫院鑒定過,里面添的是烏龍子,此香點燃后,配上任何酒都都足以動情。”
話音落下殿內連呼吸聲似乎都停了。
昨夜珍貴嬪宴席,太子去自然是要喝酒的。這香料出現的如此巧妙,環環設計就等著太子殿下跳進圈套。
太子眼簾閉了閉,漆黑的眼簾中滿是陰冷。
屋子里似是還殘留著那股氣息,床塌下汪著幾攤水,屋子里雜亂無章。
正對面那張墨玉床上凌亂不堪,帷幔被攪成一團。繡著并蒂蓮的素色被褥上,一抹血紅色像是悄然綻放的牡丹,紅的格外刺眼。
宋懷宴的目光盯在那抹血紅上,想到什么目光沉了沉。紫檀木的小矮桌被掀翻,茶盞碎了一地。
茶水濺濕了鞋面,他才冷冷的留下一句“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