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腿間傳到的痛感,南殊深深吸了口氣“走吧。”
長秀宮門口跪了一群太監宮女。
正午的烈陽打在身上,似是能褪掉一層皮。南殊走過去還能看見他們后背上的汗水濡濕了后背。
可誰也不敢動上一步,將頭磕在地上,由著那汗珠一顆顆的滴入青石板中。
南殊收回目光,含胸低下頭,寬大的衣裙罩在身上毫不起眼。
打簾的小宮女小聲兒提醒了一聲“主子剛從太子妃那兒回來便發了火,南殊姐姐當心些。”
南殊點頭致謝,剛進屋便見趙良娣躺黑檀木的美人榻上,身著秋海棠的青蘿裙,頭上的赤金寶簪微微晃動,一張臉明艷嬌媚。
五六個宮女跪在她腳下伺候,趙良娣卻抬手掀翻了個花瓶“她過個生辰,又是唱大戲,又是辦宴席,如今還要升她的位份””
“她算個什么東西”
昨個兒是珍貴嬪生辰,趙良娣已經忍了一整晚,卻沒想到今日一早去太子妃那兒請安,又被珍貴嬪當眾羞辱。
整個東宮都知曉,趙良娣與珍貴嬪兩人積怨頗深。
當年,兩人一前一后入的東宮,趙良娣家世高,可珍貴嬪卻生的異常美貌,仗著恩寵事事壓了她一頭,連位份都高了她一級。
兩人明里暗里爭斗多年,恩寵倒算是平分秋色。
可年前選秀,東宮入了批新人。事情就漸漸變得不一樣了。
之前趙良娣還算是頗受寵愛,一個月殿下總要來個三四回。可自打新人入宮,恩寵便漸漸少了,上個月殿下只來了長秀宮一次。
可與之相比的,卻是珍貴嬪。恩寵不減,殿下依舊時常去她那兒,昨個兒生辰殿下還親自過去為其慶生。
背地里早就在傳她失寵的流言,這讓趙良娣如何不懼
她站在大殿中央,死死咬著牙,胸腔起伏著面色越來越難看。
屋外跪了一地,屋子里的奴才更是將頭磕在地板上,渾身打顫。
烏泱泱的一群人無人敢說話。趙良娣發了脾氣怒火卻未消下去,目光落在地上“今日是你當值,清早為何不在”
帶著冰刀的眼神打在她后背,握著托盤的手收緊,南殊低著頭,微微露出張平淡無奇的臉。
“南殊晨起身子不適,是奴婢代她向總管告了假。”孟秋不忍她被主子責罰,趕忙解釋。
“告假”趙良娣抬起頭,下垂著的眼神輕飄飄的“我如何不知曉”
那輕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衣袍之下,南殊雙腿又痛又酸,卻依跪的筆直“是奴婢的錯,昨夜才將玉容膏做了出來,倒是忘了向主子稟報,讓主子久等。”
玉容膏三個字說出來,趙良娣這才有了兩分反應“果真”
南殊將托盤高高舉起。
她能在這長秀宮中立足,憑借的便是這些養容秘方。這三年來她時不時獻上一些養容方子給趙良娣,這才漸漸地得了個二等宮女。
可趙良娣愛美,得了好處卻漸漸地開始不知足。
南殊手中剩下的方子所剩無幾,玉容膏便是趙良娣一直想要的,前后拖延了三個月到底還是獻了上去。
玉容膏用后可使肌膚白皙細膩,哪怕是初次使用,效果也是非常明顯。
南殊退至一旁,舉起銅鏡供趙良娣觀看“主子之后每隔一日用上一回,堅持下來肌膚便可如剝了殼的雞蛋一樣。”
趙良娣對著銅鏡來回欣賞著。
她天生麗質,生得極美,從小到大最在意的也是自己的一張臉。可自打入了東宮之后,就顯得有些不起眼了。
宮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前有國色天香的珍貴嬪,后有年輕的女子一茬又一茬的入宮。
趙良娣入宮多年,自知自己容貌沒有珍貴嬪艷麗,比下又不如剛入宮的鮮嫩。
好在她聰慧,懂得揚長避短,養了一身好肌膚,這才穩固了恩寵。
“你這手藝倒是比太醫院的還要好。”趙良娣輕飄飄的夸贊道。
容貌就等于恩寵,對后宮的女子而言容貌比命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