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了川梨的右手。
兩塊疤痕完滿地貼在一起,在兩段記憶里,川梨都這樣告訴她“我們在醫學實驗室做助手的時候受了傷。”
在醫學實驗室被強酸澆到手背的記憶隱隱約約浮現在宮紀腦海里,而記憶如同怒潮,新的潮頭翻涌上來,舊記憶如水波般褪去。
在倫敦求學期間,她一直作為實驗者進入醫學實驗室。某一個時刻,她卻成了實驗室里的試驗品。
宮紀顫抖的目光順著川梨的手腕而上,看到一截脆弱的、隨著呼吸起伏的脖頸。
頸骨凸起,皮肉覆蓋于上,青色血管攀爬進漆黑頭發下,看上去那么孱弱,宮紀一只手就能將之割斷。
刀片雪亮如縷,能夠輕而易舉地割開皮膚,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那時候,這截脖頸將如石榴般開綻,血珠迸濺而出,如石榴籽般鮮亮。
她閉了閉眼睛,壓下視野里不斷上浮的血色。
“小紀”
渡邊川梨似是被她的動靜驚醒,兩弧糾集在一塊的睫毛動了動,微微睜開了眼睛。
幽亮卻浮著一層白霧的綠色眼睛在薄薄眼皮下顫動。
聽著川梨的聲音,宮紀慢慢縮進被子里。
“川梨。”
她側著身,看著川梨眼球里半遮半掩的綠色,輕聲呼喚她的名字。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宮紀的聲音濕冷,卻異常清晰,響徹在黑暗的房間里,“你會背叛我嗎”
渡邊川梨遲鈍地搖頭,慢慢轉醒。
“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一個滿身秘密的人。”恍若閨中密友的絮語,宮紀轉身凝視著天花板的光緣,語調平緩,慢慢訴說著“我記得,我曾經是個好奇心旺盛的人。是什么讓我壓抑自己的好奇心,放棄了對你的調查”
她半閉著眼睛,輕輕問“那時候你是怎么告訴我的”
“當時我對你說”渡邊川梨將臉埋在枕頭里,聲音輕得快要散掉
“愛不會說謊。”
“愛不會說謊。”宮紀迷蒙地重復,緩緩閉上了眼睛。
倫敦的時光蒙上了一層霧,鴿子掠過天空,留下深灰的剪影。宮紀和渡邊川梨,兩個在舞會上穿著美麗的裙子,跳過兩支舞的女孩并肩走向夜色下的草坪。這樣一幕畫面,被永遠定格在舊照片里。
“原來你對我說過,愛不會說謊。”在沉沉睡去之前,宮紀的聲音低微而含混地響起
“我快記不清了。”
“沒關系。”
半晌,渡邊川梨的聲音響起:“生日快樂,小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