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右手搭在宮紀手心里,骨節分明的手指摁住她的腕骨。
“小梓小姐,我的三明治和黑咖啡打包。”宮紀將川梨的手攥牢,朝柜臺后邊喊。
渡邊川梨靜靜地看著她。
一年半而已,那些澆洗在宮紀身上的罪惡與光明,那些在宮紀身邊奮力奔跑過的人,為她的生命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劃痕,也在她們之間劈下一道鴻溝。
宮紀和渡邊川梨離開波洛咖啡廳,灰原哀的驚懼反應才略轉好一些。柯南拿出手機,看到了兩分鐘前,安室透發來的緊急消息。
“離那個黑色半長發、綠色眼睛的女人遠一點。”
“注意通訊安全。”
渡邊川梨有著漆黑的半長發,眉骨深邃,綠眼睛像狼一樣,挑起眼皮看人的時候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她大方、爽利、颯氣,在受女生歡迎這一點上,讓許多男性都自愧不如。
她們延續著學生時代的習慣,在大街上游蕩聊天,說一些雞毛蒜皮的生活小事,話題從國際政治局勢,談到當下時興的衣服款式。
臨近六點,她們將熱狗和法棍用紙袋裝好,又購買一包芝士片和顏色鮮亮的車厘子,連同冷掉的三明治和咖啡,一起帶回了家。
日暮時分,渡邊川梨胳膊撐在陽臺欄桿上,手指撥弄著玫瑰,吹著涼風看晚霞。
青藍色的天幕里有一道裂口,接近天際線的地方,那道裂口里生長晚霞,如巖漿蓬勃涌出,傾掩覆蓋遠方鐵灰色大樓的輪廓。晚霞顏色濃烈,和川梨蒼白手指底下的玫瑰如出一轍。
一種紅到將近衰頹的色彩。
渡邊川梨思索著去路,點燃一根煙。
宮紀種出來的玫瑰也顯得不健康的樣子,估計是過了玫瑰最好的花期,紅得頹靡的小小的花骨朵被暗綠的葉子和莖稈托著,如一只等待被斬首的頭顱。花瓣表面浮凸褶皺,干癟又舒展,看似能被捻出腥濃的花汁。
第五季玫瑰。
她的指腹輕柔碾過花骨朵,在煙霧飄渺中,低頭笑了笑。
一只漆黑的烏鴉羽毛悠悠蕩蕩地掉下來,隨后凜風一吹,揚起渡邊川梨漆黑的發尾。
一只看上去很威風的渡鴉扇著翅膀落下來,暗紅的爪子還沒抓緊欄桿,低頭就要去咬啄渡邊川梨的手。
宮紀正在收拾客房,她把那套天藍色的床褥收起來,疊好放進衣柜里。拉出一套青綠繡花的被子時,她突然聽到川梨的呼喊。
“小紀”渡邊川梨的聲音穿過好幾個房間“我抓到了一只鳥,今晚我們燉烏鴉吃吧。”
“那不是烏鴉,是渡鴉。”宮紀匆匆拉開客房門,一把奪過聲嘶力竭掙扎不停的小渡鴉,把它抱在懷里。
“我說過,不要對奇怪的東西下口,人類的食譜還不夠你發揮嗎”
渡邊川梨彎著腰和小渡鴉對上眼,蓊郁的蒼綠色眼球放大,嚇得小渡鴉的腦袋不停往宮紀手臂里竄。
她摸摸
下巴“這只烏鴉和我好像哦。”
宮紀撫摸小渡鴉腦袋的手一停,目光發涼“你也知道,你很欠揍嗎”
渡邊川梨笑得跌倒在沙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