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出了神,下意識夾緊了馬腹,馬匹只以為他在催促它行走,高舉著四蹄就開始往前狂奔。
眼看著即將要和游街的隊伍相撞,卻見在一片驚呼聲中,儒雅的狀元郎單腳伸出,手扯韁繩,只輕輕松松就讓疾馳的駿馬停了下來,免去了好一番碰撞。
自此他們成了朋友,連帶著已經被廢棄的太子殿下,共同商榷著大雍的未來。
那時的他們年少輕狂,總以為自己能建功立業,從不知會變成如今這番模樣。
十載光陰過去,他成了等候處罰的敗將,太子殿下看守皇陵,永世不得出。
而那人,卻變成了權傾朝野,一手遮天的丞相大人。
世事無常世事無常啊
解汿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笑,“有什么話你直接問吧。”
他們終究是回不去了。
沈聽肆居高臨下,步步緊逼,“是你率兵出城,未曾察覺到匈奴的埋伏,是也不是”
“是你沒有及時調整戰略,導致將士死傷大半,是也不是”
“那被放棄的五座城池,是你沒有能力,守不住,是也不是”
每一句話的問出,都伴隨著解汿的臉色白了幾分。
到最后,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解汿慘白著一張臉,眼睛里面布滿血絲,濃烈的懊悔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給淹沒,“是,都是我的錯。”
“我認罪。”
是他太想要替父親和兄長報仇,太想要將匈奴人趕盡殺絕,這才失去了理智,導致了無法挽回的結局
“只求陛下饒過鎮北侯府的女眷。”解汿恭敬地伏在地上,重重叩首。
“那便是了。”等解汿答完,沈聽肆回身沖著皇帝輕輕一拜。
很好,這第一個任務的第一場戲很快就要完成了,他的表現似乎還很不錯,離了皇宮,就可以看到9999口中的煙火人間了吧
沈聽肆忍不住有些期待了。
畢鶴軒因著剛才沈聽肆那無法解釋的苦笑,時刻盯緊了他的神情,因此,此時的他無比清晰的看見了沈聽肆的微表情,甚至連眼底那一閃而逝的真誠的笑,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聽肆如此行徑,難不成有什么別的籌謀
但緊接著,沈聽肆的笑意便盡數收斂了。
他原本的面容清雋俊朗,周身的氣度更是溫潤無比,可眼下,他的目光卻突然凜冽如霜雪,微垂著的眼眸冷冷望著解汿,狠辣的氣息自眼底漫開,殺意幾乎凝結成了實質。
“解世子既已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那便”
“整個鎮北侯府流放三千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