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沈玉霏抓出來的痕跡。
“合歡宗”孟鳴之的下顎驟然緊繃,唇齒間彌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他沒有將沈玉霏與梵樓的異常往重生”上想還是那句話,哪怕是篤定沈玉霏會重新愛上自己的孟鳴之,也不得不承認,若是沈玉霏也和自己有一樣的機緣,必定會不管不顧地報仇。
可現在,孟鳴之不僅沒有在沈玉霏的身上感受到恨意,也感受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緒。
他只在沈玉霏的身上感受到了無視。
這世上怎么能有人無視他
孟鳴之腳下的君子劍嗡嗡作響。
正因察覺到異樣,起初以為是哪個心志不堅定的弟子被沈玉霏的美色所蠱惑,讓劍都發出了怪異的聲響,直到他發現聲音的來源,是孟師兄的君子劍
“大師兄”正因不受控制地瞪圓了眼睛。
在所有玉清門弟子的眼里,孟鳴之霽月清風,心胸開闊,是滿門弟子的表率。而這樣的孟鳴之,不能也不該心生嫉恨。
孟鳴之如夢方醒,一瞬間收斂了面上的情緒“何事”
可惜,他即便恢復了正常,懷疑的種子也已經種在了正因的心里。
正因眨了眨眼,狐疑地搖頭“無無事。”
孟鳴之也沒有將自己所謂的師弟師妹們放在眼里。
他熟練地扮演著完美的大師兄“當心,莫要分心。”
實則恨不能將身邊礙事的家伙都趕走,好好地與沈玉霏說上一兩句話。
至于沈玉霏
他心里壓根沒有孟鳴之那么多的彎彎繞繞。
沈玉霏只真情實意地覺得,看過梵樓的容貌,再看玉清門這所謂的首席弟子的臉,就像是看一個拙劣的替代品。
無趣得很。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看夠了鬧劇的裴驚秋終是拍了拍手,“既然大家都在這里,想必幻境對各位已經沒有什么影響了。”
她揚手指著近在咫尺的天空“穿過去,就是秘境的第二層大笑無聲。”
與秘境第一層“大悲無淚”的意思恰好相反。
悲傷至極沒有眼淚,歡喜至極沒有笑容。
第二層秘境,依舊與修士的心境相關。
“可第一層秘境的法寶在哪兒”聽聞海中月的女修準備啟程前往秘境第二層,有人忍不住嘀咕,“幻境中的東西又帶不出來,這醒骨真人的秘境難不成只會考驗我們的心境嗎”
裴驚秋并不負責解惑,她只回頭,笑瞇瞇地向沈玉霏行禮“沈姑娘,先走一步了。”
言罷,承載著海中月女修的閣樓劇烈地搖晃起來,而閣樓上的女修趁機齊齊升空,鵝黃色的裙擺連成了一片花海。
她們如隨風起舞的蝴蝶,翩翩隱入云霧縹緲的天際,再尋不見蹤影。
“走。”沈玉霏見狀,一把握住了梵樓的手腕。
冷香驟起。
沈玉霏祭出了那柄從未出過鞘的烏金長劍。他橫坐于劍身,周身深深淺淺的粉色杏花依次綻放,梵樓則抱著柄殘劍,安安靜靜地立于他的身后。
微涼的風刮過面頰,梵樓在進入秘境第二層的剎那,回首望去。
只見玉清門的弟子與一眾其他門派的弟子依舊鬧哄哄地懸在半空中。
梵樓的視線與其中一人狠狠地撞在一起。
孟、鳴、之。
梵樓勾起唇角,確信孟鳴之看見了自己的冷笑,方才垂下眼簾,微微挺直了脊背,用身體替坐在劍上的沈玉霏擋住了迎面而來的冷風。
“感受到了嗎”
梵樓的小動作沒有逃過沈玉霏的眼睛。
“退下。”他無奈地掐了個劍訣,“靜下心來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