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樓嗓音沉沉地應了聲“是”,微合雙眼,感受體內涌動的靈氣,半晌,恍然道“原來是這樣”
“嗯。”沈玉霏把玩著一縷發絲,眼前是變幻無窮且看起來沒有邊際的星空,“秘境第一層,考驗修士們的心境,你在幻境中心志越堅定,離開秘境第一層時,得到的靈力就會越多。”
他說著,攤開手。
梵樓乖順地將修長的手指搭上來。
沈玉霏凝神感受片刻,粲然一笑“看來,你的心志比我想得還要堅定阿樓,你究竟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梵樓臉上那點因為與宗主雙手相握而產生的陶醉蕩然無存。
男人手足無措地立在劍鞘上,烈烈罡風吹鼓了他身上的玄袍,也吹得他的身形展露無遺。
“本座知道,你在幻境中看見了本座。”沈玉霏纏繞著發絲的手微微一頓,隨意將一條腿搭起,紅袍順著纖細的小腿血漿般跌落。
他微偏了頭,青絲在眼前飛舞“怎么,你在幻境中,對本座做了什么嗎”
梵樓僵硬得愈發明顯了。
沈玉霏的眼皮猛地掀起,又在觸及梵樓的視線的剎那,重新耷拉了回去。
他忽地想到,梵樓或許在幻境中,對假的自己做了方才做過的事,心里擦得燒起一溜邊熾熱的火苗。
是用手了嗎
還是用腳
沈玉霏怒火中燒。
即便知道,幻境幻化出來的,是修士內心最深處的欲望,他也不能接受,梵樓對另外一個人不,幻境幻化出來的,能算做是人嗎
無論是不是人,梵樓都不該,也不能對那個“沈玉霏”生出欲念
“哪只手”沈玉霏冷哼著質問。
梵樓茫然地反問“宗主是何意”
“哪只手碰了他”沈玉霏暴跳如雷,恨不能將梵樓兩只手都齊根斷去,“若是有半點隱瞞,我必”
“殺”這個字被沈玉霏生生吞咽了回去。
他瞪著雙明艷的眸子,直勾勾地注視著梵樓,莫名覺得心中的怒火都被對方漆黑的瞳孔吸了進去。
“沒有碰。”梵樓終是明白了沈玉霏話里的意思,老老實實地將殘劍收入懷中,繼而伸出兩條胳膊,“屬下只是”
梵樓猶豫片刻,囁嚅“屬下只用胳膊勒住了那個假宗主的脖子。”
“什么”沈玉霏余怒未消,語氣惡劣,“再說一遍”
“屬下只是”
梵樓話音未落,圍繞著他們的璀璨星空忽然毫無預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無數流星拖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從天幕上直墜而下。
熱意翻涌,火光沖天,他們眼前是一副極近絢麗的景象,滿天星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綻放出了此生最美的火光。
然而,美則美矣,火苗也撩著了沈玉霏的袍角。
“宗主”梵樓在熱浪襲來的剎那,撲到沈玉霏的身前,緊緊地將他擁在了懷中,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無窮無盡的熱意。
沈玉霏瞇著眼睛,看著梵樓漆黑的發梢因高溫微微卷曲,汗水溪流般從額角跌落,方才還在心里升騰的怒氣蕩然無存。
他抬手,涼意迅速擴散開來。
喘著粗氣的梵樓慢慢地松開了箍在沈玉霏腰間的手。
更多流星帶著巨大的氣流,在他們周身墜落。
星空下成了一片火焰的海洋。
沈玉霏起身立于梵樓身旁,與他一道低頭看著腳下涌動的赤金色巖漿,半闔的眼睛里總算是浮現出了異樣的情緒。
前世,他就是在這里,與孟鳴之有了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