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那個時候,他就可以抓住破綻,讓梵樓永遠地留在這個秘境里。
熱風翻涌,丹香四溢。
聽了孟鳴之的話的梵樓,果然停下了腳步,手中的刀也插在了熾熱的土地上。
男人耷拉著腦袋,束在腦后的墨發隨風飛揚。
孟鳴之懸起的心稍稍落下,同時注意到梵樓一直在摩挲手腕。
他瞇起眼睛,定睛一看,似乎看見了一抹熟悉的粉色影子。
但不等孟鳴之細看,梵樓倏地抬起了頭“心底最深處的渴望嗎”
男人嗓音沙啞,語調怪異,仿佛是剛長出的舌頭,吐字雖清晰,每說出一個詞,卻都要神經質地停頓片刻。
孟鳴之不自覺地抓緊了君子劍。
梵樓目光發直,雙瞳直勾勾地盯著他“那你心里最深處的欲望是什么”
梵樓環視四周,看著滿地殘存的藥渣,唇角勾起譏諷的弧度“丹藥仙丹”
“你想要飛升成仙。”
梵樓篤定的話語里盛滿了不屑。
在他看來,即便宗主對孟鳴之特殊,孟鳴之這樣滿心修煉,一心飛升成仙的人,也不配與宗主站在一起。
孟鳴之的瞳孔隨著梵樓的話,倏地緊縮,一直被他忽略的藥爐和藥渣在這一瞬間,刺眼異常。
“你懂些什么你懂些什么”孟鳴之像是被戳中了內心深處最不堪的軟肋,清嘯一聲,騰空而起,“你這樣的人,也配同我說這些”
孟鳴之沒想到,竟能從自己最瞧不起的梵樓身上,感受到明明白白的不屑,大怒之下,也不顧身上的傷了,渾身靈氣大盛,衣袖翻騰如沸,握著長劍直奔梵樓面門而來。
“去死吧”孟鳴之神情扭曲,身影近乎與君子劍重合,一人一劍,猶如排山倒海,劈開炸裂的藥爐中散發出的熾熱氣浪,眨眼間,來到了梵樓身前。
梵樓還是老樣子。
男人雙手握刀,瞳孔黑如點墨,氣浪將他身上破破爛爛的袍子吹成了一張薄薄的紙,深嵌在皮肉的溝壑里,勒出了一副精壯強悍的身軀。
梵樓雙腳微微向外分開,長靴入地。
仿佛沒有什么能撼動他心里的執念,不論孟鳴之使出多厲害的招數,他都會以命相搏,死死地釘在那里。
“憑你也配”
孟鳴之終是來到了梵樓的面前。
他在梵樓漆黑的眸子里看見了自己猙獰的面容,梵樓也在他的眼底尋到了一張陌生卻平凡的臉。
幾縷發絲隨著刀光劍影猛地飛揚而起。
然而,想象中的靈氣震蕩并未出現。
無數只漆黑的觸手于虛空中浮現。
它們擋在梵樓與孟鳴之之間,如同盤根錯節的藤蔓,扭曲生長,最后“吐”出一抹赤色的身影。
那身影纖細修長,搖曳生姿,僅以二指,就止住了君子劍的攻勢。
凜冽的劍意撞上雪白柔軟的指腹,竟如碎雪般跌落。
“宗主”
梵樓躲閃不急,望著背對自己而立的沈玉霏,猛地咬破嘴唇,低吼著將刀勢收回。
噗嗤
長刀雖然沒有傷到沈玉霏,變招所引起的靈氣波動卻全數反噬到了梵樓的身上。
刀影沒入手臂,梵樓無動于衷。
他呆呆地望著近在咫尺,替自己擋住君子劍的沈玉霏,窘迫又恐慌地將那柄從未在宗主面前用過的苗刀藏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