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虐的情緒盡數收斂回心底。
梵樓不敢抬頭,握刀的手不住地顫抖。
他生怕沈玉霏回頭,余光瞥著那道殷紅的身影,胳膊暗搓搓地抬起,指尖仿佛化為了一柄利刃,“咕嘰咕嘰”地劃開了后頸。
梵樓驚慌失措地將長刀插回去,動作太急太狠,硬是扯出了一片肉沫與血水。
“沈”而被止住劍勢的孟鳴之同樣慌亂了一瞬。
他的第一反應,是幻境因梵樓心境變化,特意幻化出了一個假的沈玉霏,但他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為孟鳴之看見了幾根還未徹底消散的觸手。
是真的。
梵樓能在幻境中與他碰到一處,他便也能與沈玉霏碰到一處。
“沈姑娘。”電光石火間,孟鳴之壓制住體內暴走的靈氣,也滿面歉意地收回了君子劍,“可是傷到你了”
他的態度如沐春風,女裝打扮的沈玉霏卻不為所動,只閑閑地撩起眼皮,冷笑一聲“誰許你打我的狗了”
孟鳴之自有一套萬全的說辭“沈姑娘有所不知,我與你咳咳”
他身為名門正派弟子,自然不可能當眾說“狗”不“狗”的話,刻意表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窘迫,繼而道“我與為你抱劍的侍從同時掉入了幻境中,他或許是受了幻境的影響,思緒混亂,才發了瘋一般,要取我的性命。”
孟鳴之說完,沾沾自喜。
一來,這話能凸顯他的無辜,二來還能讓沈玉霏因梵樓的舉動,面上無光。
果不其然,沈玉霏將手背在身后,冷冷道“他為何發瘋一般要取你的性命”
孟鳴之面露難色,拱手不答。
沈玉霏眉毛一挑“為何不說”
“沈姑娘”孟鳴之作無可奈何狀,“孟某非背后嚼人舌根之人,有些話,著實說不出口。”
他不懷好意地看著垂頭站在沈玉霏身后的梵樓,說出口的話,聽起來像是為梵樓辯解,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挖坑“再者,他是一心為你唉,許是因為我在客棧里同你說過幾句話的緣故,他他也是忠心可嘉,我不會怪他的。”
孟鳴之言盡于此,恨不能為自己鼓掌。
縱觀前世今生,他好像都沒在沈玉霏的面前說過如此漂亮的話
梵樓的心思,沈玉霏直到死,都不知道。
是因為梵樓不夠心悅沈玉霏嗎
不是。
是因為梵樓的心思不明顯嗎
不是。
統統不是。
原因很簡單,梵樓不配。
不僅不配表露心意,連那明顯到任誰都能看出來的愛意,都不配被沈玉霏注意到。
而現在,孟鳴之就是要將這不堪的情意公諸于世。
他要借沈玉霏的手讓梵樓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