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客棧的木窗與木門在靈氣的震蕩下,皆化為齏粉,唯獨沈玉霏面前的窗戶紋絲不動。
凜冽氣息眼瞧著就要撞上脆弱的窗框,正因燃燒著憤怒火苗的眼里,忽而閃過一道濃濃的不可置信。
他撞見半張容色傾城的臉。
秋水剪瞳,眉若遠山。
驚鴻一瞥之下,正因已是神魂顛倒,手忙腳亂地抬起另一只手,試圖收住磅礴的劍勢。
沈玉霏見狀,又是粲然一笑。
凡間百花盛放,無一能與他比肩。
正因本就因他容貌而恍惚的心神徹底迷亂。
只見這位方才還怒火中燒的玉清門弟子,忽地目眥欲裂,低吼一聲,瘋了似的在左手凝出一團靈氣,對著自己握劍的右手狠狠地劈砍下去。
竟是徹底被蠱惑了。
“呵。”沈玉霏見狀,無趣地收回視線,不打算在這些廢物身上耽誤時間,身前卻忽然多出一抹高大的黑影。
梵樓沉默著擋在了他的身前,執劍推窗而出。
沈玉霏目光微閃,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他抿唇退后半步,細長手指往前輕飄飄一指“去把他的儲物袋給我搶回來。”
梵樓離去的身形一頓,略低沉的回答飄進了沈玉霏的耳朵。
“屬下領命。”
繼而握住了劍柄,抽出了那把連黃鶯都瞧不上的破劍。
沈玉霏的目光亦是免不了一凝。
那是他的劍,即便劍身破敗不堪,他也認得出上面殘留的靈氣源于自身。
“你”在半空中掙扎的正因早已失去理智,見沈玉霏的屋內竟還有旁的男人,登時嫉妒得發狂。
他暗中改了左手發力的力道,擊向握劍的右手時,剛好讓劍芒指向梵樓的心口。
正因眼中紅光大盛。
面上被沈玉霏施了法術的男人,在他眼里,相貌平平,粗鄙不堪,唯獨身形稍有過人之處,隔著粗布衣料,依稀看出肌肉的線條。
可那又如何
這樣的人,這樣的人
“找死”正因怒吼,視線所及,是被梵樓珍惜地抽出劍鞘的那柄破劍。
被梵樓緊握在掌心里的劍,劍身不住嗡鳴,其上皸裂的紋路愈深,似乎隨時都會化為一片碎玉。
男人卻慎之又慎地用指尖拂其劍刃,喂以自身熱滾滾的血。
“梵樓。”沈玉霏的瞳孔驟然一縮,脫口而出,“你給我”
“宗主,屬下會替你把他的儲物袋拿回來的。”梵樓卻已經將手指收了回來,一板一眼地挽了個劍花。
他抬起沉沉的眼皮,直迎向了那抹逼至面門的劍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