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霏轉身,卻驚覺自己置身靈泉中,而劍婢黃鶯的身影已經遠去。
黃鶯離去前,貼心地替他關上了臨月閣的門。
怎么回事
沈玉霏眉心一跳。黃鶯是他的劍婢,亦是貼身侍女,沒有得他的命令,怎么敢私自離開臨月閣
但這終究只是個夢。沈玉霏目光陰郁地將手從靈泉中抬起來,習慣性地掐訣
無用
他體內磅礴的靈氣不知所蹤,靈臺上更是空空如也。
沈玉霏的胸腔忽而重重地起伏了起來,抬起的手改為攀住泉水的邊沿,晶瑩的水珠順著圓潤的指甲蓋滑落。
啪嗒。
“呵”沈玉霏輕笑起來。
他微垂著頭,墨云般柔軟的黑發披散在肩頭,露出如玉的耳朵。
沈玉霏該是氣狠了,雙頰飛起淺淡的紅。
“滾出來”他怒吼。
淅淅瀝瀝。
伴隨著沈玉霏的呵斥,窗外無端下起了雨。
春雨纏綿,忘憂谷籠罩在一片慘淡的水汽里。
還有什么聲音隱在了雨聲中。
“雕蟲小技”沈玉霏傲然一哼,看也不看聲音的來源,纖纖五指隨意向水中一探,就從靈泉中扯出一條不過手指粗細的蛇來。
這蛇生得倒是與尋常的蛇不同。
它柔軟的蛇身漆黑,猶如能吸去四周光影的墨,唯獨雙眸泛著金光。
小蛇被捏住七寸,并不掙扎,反而抬起滑膩的尾巴,討好地卷住了沈玉霏潔白如雪的腕子。
它甚至扭動著身子,費力地蹭了蹭蛇身緊貼的細嫩皮膚。
“妖修”沈玉霏瞇起眼睛,自言自語,“不妖修已經消失了千萬年。”
他早在捉住小蛇的剎那,就察覺出,這只是一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蛇。
或許顏色有些異樣,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沈玉霏本身就對靈獸研究不深,無法分辨出蛇的品類,再者,尋常蛇蟻蚊蟲,得了機緣吃了靈草,也有可能改了原來的樣貌。
捏住了蛇,沈玉霏也就放松了下來。
他閉上雙眼,任由小蛇在自己的腕子上游走,不自覺得在夢中也陷入了昏睡。
嘶嘶
就在沈玉霏的意識飄忽的剎那,小蛇揚起了三角形的頭。
他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人性化的色彩,吐著信子攀上沈玉霏的小臂。
滑膩的肌膚綿軟,蛇身蹭過,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那蛇很快沒有了蹤影,沈玉霏卻漸漸蹙起了眉。
沈玉霏消失不見,唯留翡翠深壇中立著一朵白荷,亭亭凈植,蓮葉剔透。
不知何時,細長的黑蛇攀了上去。
它竟是要吞食花瓣
白荷狠狠一動,震怒異常,似是受了極大的挑戰。
但黑蛇不為所動。
嘩啦啦。
嘩啦啦
越來越多的浪花打來,白荷怒氣未歇,黑蛇卻滑落數次,最狼狽的一回,直直地墜入了水中。但它沒有放棄,不論白荷如何抗拒,都不肯松開,最后當真一點一點地攀爬了上去。
壇中的水一瞬間恢復了平靜,緊閉著花瓣的花苞卻無端輕顫起來。
黑蛇收回了蛇信,晃著小腦袋,遲疑地將滑膩的蛇身貼在花瓣上。
白荷敗下陣來,花瓣上沾染上晶瑩的水珠,無端浮現出一種柔弱的美艷。
黑蛇眼中金芒大盛,再一次吐出信子。
這回,它卷住了一片最外層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