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禹小心地走進去,撿起了一枚雞蛋,仔細端詳。
“有可能是嚇死的,和精怪共處一院,普通的家禽誰能受得了”祝容矜持地抱臂站在雞圈外,不肯踏入。
程禹不置可否,遲疑了一下后,又默默地走到了院子中央的大李子樹下。
樹干粗壯,樹冠濃茂,哪怕已經步入深秋,樹木的葉子竟然還保持著翠綠。
陽光透過葉片間的縫隙,灑在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斑,宛如一張巨網。
他的視線在李子樹的樹根與土壤接觸的地方環顧了一圈,默默地深吸了口氣。
很熟悉的味道,就是木床上散發的那種讓他安神的氣味。
程禹辨認出后立刻屏住呼吸,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院外突然傳來了很大的吵鬧聲。
偶爾能聽見幾句女孩的尖叫,幾個人嘰里呱啦地勸攔。
聲音不遠,好像就在家門口,祝容和程禹也走出院門,向發聲處看去。
一個女孩被兩三個人圍住抓著,她的手臂猛烈地扭動,腿不停地踢蹬,頭發凌亂散落著。
淚水和汗水交織在她的臉上,她的表情痛苦而瘋狂。
行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六旬左右的婦人,她身材枯瘦,皮膚蒼白,穿著一身粗布長袍,頭上綁著一根五彩繩。
她的懷中抱著一個黃豆罐子,正不停地從里面抓出豆子往女孩身上撒,口中還在持續地大喊著“出去出去”
被控制著做法的女孩十分面熟,正是昨晚曾見過一面并給程禹留下深刻印象的麻花辮女孩。
路上漸漸出現了不少村民,都被動靜吸引而圍了過去,程禹他們也默默靠近了包圍圈。
旁邊看熱鬧的人扭頭瞥他們一眼,立刻指指點點道“老李家的閨女,這是中邪了啊。連神婆都壓不住,多嚇人。”
“是啊,真嚇人。”
程禹點點頭,專注地盯著女孩。
女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停下哭喊,猛地抬頭看過來。
在與程禹對視的同時,她的身體突然扭曲地弓起來,喉嚨里發出幾聲嘶鳴,就像是一只受折磨的雞一樣,她的手指彎曲成利爪,一邊尖叫一邊抓向周圍的一切。
雞,嗎
該不會是他家的吧。
程禹還記得花瓶姑娘的解答,村子里有魑魅魍魎,那面前這就是塵世中的精怪,妄想原地投胎的魍魎
想來昨夜的豬也是了。
只不過雞的變化要比豬還更早,且比豬成功得多,以至于他昨晚見到的女孩就已經表現出了非人感。
程禹目光沉靜,倏地把剛從雞窩里拿出來的雞蛋扔了出去。
蛋殼觸地立刻破碎,女孩的視線定在地上那攤流淌的蛋液上,開始渾身顫抖,口中爆發出屬于禽類的鳴啼,聽得人心中瘆得慌。
神婆的豆罐被掙動中的女孩一下子打翻,豆子嘩啦啦地撒了滿地。
神婆面露難色地后退兩步,匆匆從袖子里掏出一個鈴鐺,舉著手里的鈴鐺,在女孩面前不停地搖,嘴中說著“出來吧離開不屬于你的身體
女孩露出越發猙獰的神情,忽然爆發出巨大的力氣將周圍的人掙脫,在顫栗中沖上前去將神婆推倒。
她的脖子好像還是原來的模樣,又好像變得特別的長,特別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