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馬的鬃毛會黑如夜色,閃爍著細微光澤,如絲綢般柔滑。
它的脖頸修長,四肢結實,胸腹寬廣,肌肉緊致,強壯且優雅。
它會有一雙深沉明亮的眼睛,靜默地,駐足回望。
程禹收起指頭,改用手掌將水紋盡數抹掉了。
他想,就讓無形的駿馬在雨夜中跑遠吧。
鄉村的夜晚沒有想象中難熬。
對程禹來說如此,對祝容而言卻不一定。
臨近入睡,他一邊捋著半干的頭發,一邊目光炯炯地對程禹道“哎,你陪我過去對面的屋子一趟。”
“干什么”
“我拿那屋子里的鐵器在這兒抵門。”他說,“不然這門沒鎖怎么睡半夜出事的話有鐵器還好防身。”
“你自己去不行嗎”
“不行,別以為我沒發現,我洗澡的時候你偷看我。你侵犯了我的隱私權,現在只有陪我走一趟才能彌補你的犯罪行為。”
“好吧。”
“你竟然不反駁果然是這樣,我本來只是詐你一下,你還真偷看我”祝容的神情變得古怪,沒有后退而是上前了兩步,垂眸望著程禹,“我跟你講,別對我抱有什么不軌想法,否則你注定受傷,我是直男。”
“你想多了。”
程禹很少體會到無語的情緒,這讓他甚至感受到了幾分新奇。
“那最好。”祝容冷哼一聲。
“要分開睡嗎保持距離。”
“既然你問心無愧,這倒不必了。”
自客房取過鋤頭,將其倚靠在臥室的門板之上,祝容依然看哪里都不順眼。
他覺得黑漆漆的電視機看上去很不詳,缺了一塊兒鏡片的衣柜門有礙觀瞻,而單薄的木床上散發著一股土味,就好像是由埋在地里的樹根制成的似的,床邊圍著的報紙顏色單調還有潮氣,沒有一個地方不令人壓抑。
不過因為程禹不怎么搭腔,他很快也失去了折騰的心,最終只能無奈地忍下來。
兩個人擠在一張單人木床上,程禹睡在內側,因為祝容不肯貼著糊有報紙的墻壁。
地方窄小,兩個人平躺的話必將相互碰到,因此程禹選擇背對著祝容側身躺著。
他沒有和人同床共枕的經歷,身旁的人又散發著一種生命力旺盛的熱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洗過熱水澡,讓人很難忽視。
這在某種程度上確實影響了程禹的睡眠,不過他最后還是陷入了意識的昏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雨早就徹底停了。
祝容一直沒有睡著,他來回地翻身,輾轉反側,最終定在一個方向,凝視著程禹的背影。
“程禹,你睡了嗎”他輕聲問。
無邊的靜謐讓他覺得不安。
“不然,咱們看會兒電視或者討論一下這個世界的信息”
他話音輕飄飄地落下,沒造成任何影響,程禹在那頭一動不動。
祝容忍不住半撐起身去碰人的肩膀,湊過去看才發現程禹的眼皮緊合,已經陷入了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