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你去潘師長跟前露臉,還是應該穿得體面點。”嚴磊扼腕,“但老趙兩口子都在,我沒好意思讓你再去換衣裳。畢竟不是咱們倆的事。”
他今天回到家,看到的喬薇穿著的正是昨天剛從裁縫那里取回來的新衣服。
洗干凈了上身,垂感很好,寬松舒適。
喬薇很喜歡。
喬薇吃吃笑“我新衣服不好看啊”
“乍一看,像村里老太太,多看兩眼,還挺好的。”嚴磊承認,“就是太樸素了,感覺委屈了你。而且去領導跟前,我也想讓你體體面面的。”
“樸素才好呢。”喬薇眼里閃著狡黠的光,“咱們無產階級共產主義戰士,要那么光鮮干什么。你這是小資產階級虛榮心作祟。”
嚴磊不跟她爭辯,只扣住她的后腦親她。
要說小資產階級思想,她以前才是最重的。凡是跟農村沾邊的,她都看不上,都嫌棄。
她現在真的變了。
家里新添的涼床、竹椅、土布靠墊這些東西都充滿了鄉土味,讓他覺得無比親切。實際上,他今天回到家,看到她穿著新土布衣服坐在涼床上,感覺非常放松。
比起抖抖布裁剪的收腰顯臀的洋氣布拉吉,他更喜歡她穿著這身新衣服。
因為放松才是回家該有的狀態。
趙家,趙團長和楊大姐也躺下了。
趙團長說“你要不然”
楊大姐“嗯”
“你要不然把那幾條裙子還給小喬吧。”
“我也想這事呢,她咋還穿上土布了呢,不應該啊,嚴也不差這倆錢兒啊。”
“按理說是。等我明天問問他”
這天晚上軍區大院里,大家遛彎的時候有人看到范團長跟在潘師長的警衛員后面往大院深處走。
那邊就是高級干部的居住區了,是去見潘師長嗎
等溜達完扇著蒲扇準備回家的時候,又看到范團長腳步匆匆地往家去,那臉色可以說是非常難看。
潘師長的警衛員找到范團長的時候,他老婆帶孩子遛彎去了,根本沒人告訴他發生了什么事和去見師長干嘛。他一頭霧水地去,怒氣沖沖地回。
到了該睡覺的時間了左鄰右舍還聽見范家傳來哭鬧打罵的聲音。
第二天一大早,喬薇剛在周四堅持了一天的晨跑又中斷了。
好在因為她跟嚴磊提過了湘湘早飯的事,嚴磊早上倒是給湘湘做了早飯才走的。
喬薇打著哈欠走出房子,在晨光里伸了個懶腰。左三圈右三圈地扭一扭,舒活一下筋骨,一轉頭“”
這是第幾次了,每天早上涼床上的三個靠墊都會變換位置。
她記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臨睡前,她出去上了個廁所,隨手擺好了原色,原色,藍色。
現在,它又一次變成了原色,藍色,原色。
這幾天都是早上起床一看,那個藍色墊子被夾在兩個原色中間。
規規矩矩,正正當當,不偏不斜。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干的。
喬薇大概是能理解的。
她很清楚地記得媽媽跟她講過一個事,說媽媽年輕時候看電視,主持人坐在臺子后面的那種場面,臺子正面的o都正正當當的地在正中間的位置。
講究一個中,講究一個正。
但是后來,到了喬薇上小學的時候,節目的名稱o甚至被切成兩截,前半截在右上角,而后半截在左下角,有一種錯位的隨意美感。
那當然是因為隨著國家經濟的發展,審美也升級了。
但是很遺憾,現在嚴磊同志的審美,顯然還停留在“中央、對稱”的這一步上。
喬薇扶額。
這一天,潘師長在會議上嚴肅地批評了一些干部們思想覺悟不夠,不能帶著家屬一起進步。他建議發起一次新的精神文明建設運動,要求干部們以身作則,積極主動地約束家屬、帶領家屬共同進步。
具體措施就是每個干部先要做批評和自我批評,然后回家都要好好去教育自己的家屬。
另外宣傳部要印刷一批宣傳畫,配圖配文,貼在軍屬生活區的宣傳欄里,向軍屬們宣傳什么是文明行為,什么是不文明行為。
部隊的形象不能被個別素質不高的家屬抹黑。
另外這次工資評級結果也出來了,有幾個老干部工資進了一級,足足漲了14塊錢。趕上普通工人半個月工資了。
趙團長在名單里,工資漲了。
范團長落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