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滑雪服和雪板都沾惹上了細細碎碎的雪花,在午后的陽光下閃著璀璨晶瑩的光,如鉆石一般閃亮。
但頭盔和護目鏡上卻折射著金屬般冷白的天光。
如同一把光華照人,鏘鏘出鞘的絕世利劍,寒星過處,無人敢攖其鋒芒
秋聆歌看得直眼饞,下意識學著余曜加速。
結果下一秒。
全能板就陷進了厚厚的雪堆里。
他像是拔蘿卜一樣,費勁巴力地把自己和雪板從雪里拔出來,再抬頭,哪還有余曜的影子。
從未被人驚擾的山雪上多出了一道蜿蜒的蛇形曲線。
再往前看,綿延不絕,怎么都望不到頭。
別說余曜了,他連小七那只貓都看不見。
唯一能看見的,就是被少年驚起的雪粒正在紛紛揚揚,落回到山道上。
“余曜呢”
他攏手沖著山上喊。
山上眼界開闊的小隊員們就幸災樂禍地高喊道,“秋哥你別追了追不上的小余他都過半山腰了”
“那么快”
秋聆歌小小地吃了一驚,琢磨了下,嘿嘿笑著把余曜交給他的微型無人機掏了出來。
“去去去,追你的主人去”
他放飛了巴掌大小的鋼鐵飛鳥。
無人機盤旋兩下,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向著半山腰俯沖而去。
秋聆歌不緊不慢地在后面尾隨,操縱著無人機將少年每一次無所畏懼的沖浪前行身影都記錄下來。
哪怕作為一個完全沒有藝術細菌的體育生,秋聆歌都覺得,畫面里的每一幀截下來都能當成壁紙循環播放。
只除了少年時速過快,部分畫面有些模糊。
秋聆歌扼腕嘆息。
等到了山腳下,和等待自己良久的小師弟順利接頭,就忍不住抱怨,“無人機還是太慢了,那么帥的背影都能拍糊”
余曜瞥了一眼畫面,“也還好吧。”
秋聆歌就恨鐵不成鋼地敲
了敲屏幕,“現在電腦手機的屏幕都高清,這種程度完全不能當壁紙用”
壁紙
余曜下意識想到了天霞峰上的那個藍滑雪服大哥。
少年沉默了一下,“還是糊一點好。”
要不然他都怕哪天又看見別人拿著手機邊夸邊讓自己看自己的照片。
太社死了
7878替宿主感慨道。
秋聆歌噗嗤一下笑出聲,晃了晃手機屏幕,“介意我發社交平臺上嗎”
這么帥的小師弟,當然不能只是自己一個人欣賞。
余曜無所謂地點頭。
然后就被秋聆歌攬著肩,一把摘掉了護目鏡,“來來來看鏡頭”
咔嚓
少年琥珀色眸子微微睜圓,猝不及防間就被拍下了一張合影。
余曜有點無奈地推開這個總喜歡搞突然襲擊的師兄。
秋聆歌卻是美滋滋地發完了動態才坐到自家師弟旁邊休息。
他們并肩坐著,緩了一會又重新乘坐纜車上山,在隊友們一聲比一聲高的加油尖叫聲里一次性滑了個過癮。
最后一次下山時,哪怕是余曜本人都累得夠嗆。
他席地而坐在嘎吱嘎吱的雪地里,背靠著一棵粗壯的矮松,從包里掏出水正在擰開。
聽見有人追上來的動靜時,一抬頭,就見雪白的起伏山脊在夕陽的光里變成了微微的粉色。
這才是真正的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