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也充滿了危險與未知。
說不定哪一步的下面就是空的,一不留神就會摔倒在雪里。
余曜一邊穿固定器,一邊默默地將松樹的位置記在腦海里,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秋聆歌一眼。
“問題不大,”意識到自己有被關心到,感動得淚眼汪汪的青年揚了揚自己手里的全能板,“速度肯定沒你的粉雪板快,就算是摔了也摔不疼。”
這倒也是。
余曜稍稍放下了心。
如果不是滑野雪有一條不成文的默契,必須要有一人搭伴,他其實不是很想麻煩秋聆歌。
“咔噠”
固定器卡扣發出輕微脆響,合著打雪仗人群的歡聲笑語,還有林間細細的風聲樹枝聲,一道傳進兩人耳朵里。
“出發吧。”
余曜把護目鏡拉下,一踩粉雪板,就沖著潔白的山體滑了出去。
長而翹的粉雪板就像是一艘漂浮在松軟雪面上的船。
船行之處,從窄窄的板身兩側撞起大片潔白浪花。
燕尾般分開的板尾更是在大面積的深深雪粉里如魚得水。
余曜沒有控制速度。
一上來就任由自己加速加速再加速,一往無前地向山下、向積雪里沖去。
厚達三十厘米的雪面,已經不是用普普通通的厚地毯就能形容的綿軟飽滿。
這是一片海。
干燥的,潔白的海。
余曜甚至能感覺到,不止是板身,他的小腿隔著黑色滑雪服都能感受到,被雪浪不時拍打帶來的層層阻力。
自己仿佛是在用膝蓋和雪板劈開重重雪面,化身為船,一舉乘風破浪。
滑粉雪
不,這明明就是雪上沖浪
余曜踩緊雪板一個扇形回轉
黑滑雪服的少年就被激起的半人多高的雪浪重重環繞。
午后的陽光透過掛滿霧凇的樹梢,照得每一枚雪粒輕盈透亮。
雪浪中央,昂揚前沖的修長身影仿佛也在閃閃發光。
“帥死了”
“啊啊啊小余你超帥”
“粉雪炸彈”
被留在雪坡上的隊員們從余光里看見這一幕,雪仗也不打了,排排站在山頂邊上,興奮得嗷嗷直叫。
余曜成功閃避開雪道上第一個迎面而來的熱情矮松,聽到這呼喊,也只是稍稍翹了下唇角,就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手中繩索的那頭
。
還好。
定制的超小號黑色雪板上雖然積了點雪。
但小七老老實實地戴著diy的小號護目鏡蹲在雪板上,并沒有害怕的意思,反而高高地豎著半截尾巴尖,看起來很是高興。
“嘖嘖,這貓是隨了主人了”
秋聆歌感慨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顯然是也跟了上來。
余曜就放下了最后一絲擔心。
護目鏡下的琥珀色瞳孔驟然一凝,就繼續沖進了更深更厚的雪浪里。
他在壓低重心的同時豎起后刃。
一人多高的翻卷白浪頃刻間席卷全身。
還沒有來得及落下。
新一輪的雪色潮汐,就在少年后刃變前刃的落葉飄回旋里重又掀起。
少年挺拔的身影若隱若現地穿行在陣陣洶涌浪花中。
時而被浪花淹沒,時而沖出重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