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螢默了默,說道“我若說就只有這個理由,你信嗎”
趙雉無比誠實地搖頭,“你連那幫七十多的老頭都會算計,怎么可能僅僅只為這點人情債”又道,“就像當初在江原你勸我救賈叢安那樣,總得有所圖謀,若不然冒著喪命的危險去撈武安,說出去沒人會信。”
梁螢沒有吭聲。
趙雉看她,“阿螢若真的僅僅只為還人情債,也未嘗不可。”
梁螢想了想,答道“去年因為我的事令楚王震怒,武安擔責保住了天子和百官,她身為皇室嫡長,哪怕無權無勢,想來在皇室和百官心中極有分量。”
這話趙雉點頭表示認同。
梁螢繼續道“李疑他們認為她沒有價值,我卻不這么認為,以后待我們打進京中,總不能把所有世家和不聽話的百官都殺光,你說對嗎”
趙雉微微蹙眉,“你想用她鎮住那些世家和百官”
梁螢點頭,深謀遠慮道“如果這一回我冒著風險把她撈回來,她定會有所觸動,反正京城被楚王把控,也沒有她的立足之地了,還不如趁此機會把她給同化了,變成我們中的一員。
“只要她認可我俞州確實比朝廷厲害,我便有把握把她收攏,讓她成為日后俞州刺向京中世家和百官的刀。
“不管怎么說,她比我要正統得多,畢竟是先帝親自冊封的嫡長公主,就算手里沒有一兵一卒,也能在排面上壓得住那些老迂腐。”
這話確有一番道理,趙雉陷入了沉思。
梁螢道“就算她在俞州有身份,也只是個空殼子,兵權和內政都掌握在你我手里,也可以間接把俞州徹底洗成正統,以后我們去清理其他諸侯,光明正大打著朝廷的招牌去行事。”
聽了她的理由,似乎也挑不出什么錯處來。
梁螢問道“你以為如何”
趙雉答道“倘若阿螢執意要去救,便不能在京畿,那是楚王的地盤,只怕是有去無回的。”
梁螢“你有何高見”
趙雉精明道“楚王想把你扣押在京城,無非是想利用你牽制住諸侯,套出俞州的火藥,只不過他手里握的籌碼于俞州而言不是非去不可。
“在這場較量上,主動權并不在楚王手里,因為我們不可能為了武安折損進去,阿螢你首先要明白這個道理,明白嗎”
梁螢點頭。
趙雉繼續道“楚王想拿到我們手里的東西,就得由我們定規矩,哪怕是在俞州,他也沒得話說。
“我以為,我們可以去冒這場風險,但具體在哪里冒險,由我們自己定,倘若楚王不愿意,那就拉倒,沒得談。”
梁螢細細思索其中的道理。
趙雉嚴肅道“這是我要保住你性命的底線,在京畿內我是沒有把握的,但在京畿之外,我能替你布局。”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個男人肅穆的表情,梁螢覺得異常安心。
他說可以保得住她,她就信。
就如同最初她在叢林里冒險,他縱容她去涉險,又能及時把她撈回來一樣。
梁螢忽地抿嘴笑,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都很柔和,“我聽你的。”
于是趙雉替她布局整個營救計劃。
之前李疑他們都反對去涉險,后來聽了梁螢的理由后,似乎也沒法去反駁。
因為她每一次的考慮都比他們更長遠,倘若以后打進京城,那些龐大的世家和百官確實是道難題。
他們盤踞在京中錯綜復雜,總不能像現在打豪紳那樣全都殺光。
并且那些人許多都是書香門第,排除老鼠屎外,身上總得有兩把刷子才能在京中立足,總能挑出一些人用。
一刀切并不現實。
如果把武安收攏,用她去鎮住這部分人,把沒用的削掉,有用的留下,徐徐圖之,也不失為穩妥。
現在既然決定冒這趟風險,但在哪里布局還需要周密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