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四郎鄙夷道“你們這些豬腦子,動誰的腦筋不好,偏要去動王小娘子,哪怕是咱們明廷,都得把她給供著,現在那幫土匪惱了,余家也算到頭了。”
馬氏哭求道“柳縣尉饒了我們這一回罷,余家沒有田產,以后還怎么活啊”
柳四郎不屑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衙門原本是要打算給你們留兩百畝過日子的,不曾想干出暗殺的勾當來,活該被逼死。”
于是在一片哭喊聲中,官差收了地契和財物走了。
圍觀的老百姓個個拍手稱快,大罵貪官就該傾家蕩產。
起先趙雉原本想收了那群私兵,后來不要了,任由胡縣令處置。
將近到年底時,平陰所有豪紳的田地全部收齊。
梁螢有土地下放的經驗,輔助他們進行分配,在不變動原有基礎上進行調整,并且調整得按人口勞力劃分。
通常勞力多的戶主分到的田地也要多些,全部效仿安縣的劃分模式下放。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冷些,人們卻倍感暖意。
衙門里的人兵分三路,先從村莊開始分配。
趙雉怕再次出現被攻擊的情形,把梁螢看得緊,幾乎寸步不離。
他們坐在村頭里正的家里,耐心跟村民們講解禁止土地買賣,以及為什么要禁止的原因。
為了不影響春耕,大年三十那天他們都沒有回安縣,衙門里的所有人全都跟打雞血似的忙里忙外。
這場操作整整持續到元宵節,才陸續把各村的土地分配完成。
接下來輪到城里等著回鄉立足的老百姓。
那沈大融家盼了許久,總算盼到了自己的名額。
他們一家四口,不僅分得八畝自耕地,還額外得了十二畝長租地。
這委實意外。
沈大融拿著新的耕地地契和租地契約,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歡喜地擠出人群,把地契掏給自家媳婦劉氏看。
劉氏雖不識字,卻認得那個“捌”。
兩個年輕的小夫妻跟撿到寶似的,眉開眼笑把好消息帶回那個破爛的街巷。
關氏見他們回來,開口問的第一句就是有沒有分到土地。
當她聽到自家崽說分到八畝自耕地和十二畝長租地時,笑得合不攏嘴。
沈大融跟她講這地是公家的,只能耕種,不能私賣,會坐牢。
關氏連連點頭,應道“只要有地種就好,不能賣,不能賣。”
一家子商量著什么時候回村把那些地翻出來,劉氏則計劃在田埂或土地邊多種點桑樹,以后好養蠶補貼家用。
他們興致勃勃規劃著未來,仿佛在這場初春里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把土地分配得差不多后,平陰還留下不少活田,由各村村民抓鬮短租。
以前胡縣令上報過好幾次挖乾江引水進縣內灌溉農田,皆因錢銀被上頭駁回,如今在余家收刮了一些錢財,再加上趙雉借的,總算能動工開挖了。
當地老百姓身上還有徭役,比不得安縣日子輕松。
但各家各戶有了地種,且只上交三成公糧,少了很多盤剝,日子怎么都比以前寬松許多。
胡縣令早有請匠人備了水渠構造圖,倡導老百姓挖溝渠。
官民協作動工,一片熱火朝天。
梁螢等人則回了一趟安縣,同李疑他們說起平陰的這場仗,個個都激動不已。
奉三郎笑道“把太守府忽悠當刀使,也只有阿螢想得出。”
李疑道“還真是不費一兵一卒把平陰給拿下了。”
梁螢頗有幾分小嘚瑟,“現在那邊在挖水渠,打算把乾江的水引進縣里灌溉農田,只要水源有了,那幾萬畝良田便是我們的糧倉。”
李疑試探問“胡縣令可愿同我們協作”
梁螢點頭,“我同他提過一嘴,把兩邊的官兵聚到一起切磋交流,唯有強兵,才能守住老百姓手里的土地,若想靠太守府,只能去喝風,他允了的。”
趙雉忽然問道“縣里的村民,可曾繼續操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