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這樣風燭殘年的人而言,說不定“身后名”才是最重要的。但和魔物勾結,卻是背叛了整個大陸的人類,是一件足以磨滅他過去所有光環和榮譽事跡,讓他整個人名聲都徹底爛掉的荒唐事。
所以塞繆爾親王很不理解。
哪怕是米歇爾直接自立為王,和現在的帝國對上,塞繆爾親王說不定都能更理解一些可是和魔物有所牽扯,就完全是與所有人類,甚至大陸上所有的智慧種族為敵了。
大概是塞繆爾那種不解到有些憐憫的眼神,實在是太刺目了,讓教皇臉上的表情,變得比得知這是來自女王的命令的時候,還要難看起來。
他似乎因此而憤怒,眉頭很深地皺起來,松弛的皮膚幾乎都緊蹙在了一起
“塞繆爾親王。”到這種時刻了,這位瘋子教皇居然還喊得很客氣,“您知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
塞繆爾親王“”
他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就這種作死程度,順利的話應該就能活到明天。
當然了,米歇爾所指的肯定是自然壽命。
雖然都知道這名教皇活不長了,但塞繆爾親王這樣滴水不漏的人,哪怕已經和眼前人徹底成為敵對關系了,他的言語卻還是相當的謹慎,一時未言。
而教皇似乎也不在意塞繆爾親王的沉默,他相當平靜地說道“三十三天。”
一個相當準確的數字。
他這樣強大的魔法師,對自己的死期,其實是有所預知的。而這個預知的時間,比所有人的估計都還要短
至少塞繆爾親王是這么想的,他以為起碼還要再等幾年,米歇爾才會咽氣。
“留給我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有很多、很多,需要我去做的事,都已經來不及了。”他平靜地說著這些話。那松弛地垂搭下來的眼皮底下,卻涌現出很不甘的、濃郁的不舍的野望,“我不甘心。”
“所以在這最后的時間里,我決定”
“犧牲我自己。”
聽到他用“犧牲”這個詞的時候,塞繆爾親王忍不住不怎么優雅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先犧牲我剩余的時間和人生,去改變這個日益腐朽的世界,開闊新的局面,新的秩序。”米歇爾的唇角,似乎下意識地向上彎起,露出一點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來,“只有在最黑暗的時候,人們才會想起光明。”
塞繆爾親王,實在是忍不住打斷了他,“等一下”
他謹慎地思考了一下,說道,“米歇爾,你該不會以為你勾結魔物的事敗露后,還會有人信仰光明教會吧”
米歇爾那雙蒼老的、點綴滿了昂貴寶石的手抬起來,遮住了面容。又從手的縫隙當中,透出了極癲狂的笑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