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閣下已經維持不住在大多數人眼中,那慈藹的神色。
他面無表情的時候,唇角是微微向下抿的,非常嚴肅,加上那些層疊松垮得有些夸張的褶皺,整個人透出了一種詭異的腐朽氣質。
與其說他是一名老人,其實更像是一名死人。
因為執念而久留在人世,不肯消散的亡靈一樣的死人。
“塞繆爾閣下。”教皇抬起了眼,神色懨懨地說,“你帶領這么多的私兵入侵我的魔法領域,是想要殺人奪權嗎”
他看上去簡直虛弱似風中殘燭,冷風一刮都能折斷他的脊梁,頭上冠冕上鑲嵌的大顆寶石,都沉得能折斷他的腦袋。那干枯的只剩一層皮的細瘦的左手,更是狠狠地攥緊了華美的法杖。似乎要依靠著法杖,才能勉強站立的模樣但即便是他虛弱成了這副模樣,在場的所有人,卻沒有一個敢輕視他。
沒有一個不忌憚他。
連塞繆爾也是如此。
塞繆爾親王也無聲地握緊了他手中的法杖,不動聲色地指向了面前危險的老人那些在頭銜上僅遜色他一階的紅衣主教,甚至都沒能多博得一分塞繆爾的注意力。
塞繆爾親王也十分明白,對方是在試探他什么,但是他不介意告訴對方。
“并不是我的私兵。”他說道。
教皇渾濁的眼底,似乎顯得更陰郁了一些。
“教皇閣下,或者說,米歇爾羅法師,你的陰謀已經敗露了。”
“女王陛下已經掌握了你和魔物勾結的證據。”塞繆爾親王慢吞吞地開口,“要我說,米歇爾,你可真是個瘋子。”
這句話絕對真心實意。
光明教皇的運氣,實在不算好。
如果不是托諾城被圍攻失聯,而那里面,有艾斯特親王唯一指定的繼承人,順便還有他那不爭氣的兒子。不管是艾斯特還是他,恐怕都不會這么慎重嚴密的追查,以至于發現了光明教會的異樣,到牽扯出教會的權利最高統治者、教皇米歇爾就是幕后的那只推手。
知曉這個消息的人,并不算多。
哪怕那些立于王庭最頂端的那些貴族們,聽到之后,恐怕也會大吃一驚
他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么光明教皇要這么做。
倒并不是說米歇爾是個多么磊落的人,而其他人,又多么信重他的人品,純粹是因為,米歇爾根本沒有做這些事的理由。
權利、財富、榮譽他全都擁有了。
光明教會的教皇,是曾經站在權利巔峰的人物。哪怕現在光明教會逐漸式微,但光環猶在,只要米歇爾還擔任教皇的位置,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損失,女王也不會動他。
最重要的是,米歇爾其實活不了幾年了。
哪怕他曾經是世界上最偉大、最強大的魔法師,是無數光明法師朝圣的中心,是光明女神的寵兒,是天選之人但他活的實在太久太久了,久到力量還沒有衰退的多明顯,就注定要走向死亡了。
這樣的米歇爾,就算奪權,也根本占據不了那個位置幾年,根本沒必要冒這么大的風險,讓自己的最后幾年變得落魄潦倒。